( ´ㅂ` )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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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出世]昨日を舍てる /舍弃昨日 I 1-8

♥2015.10.3首发k吧
♥老物,最用心的一篇也是产的最痛苦的一篇,但是思维过于跳脱orz妹子们都说看不懂23333舍不得丢掉思来想去还是发出来吧,后来的文总是有这一篇的影子。
♥并没有写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继续写orz
♥感谢阅读
♥苦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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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を舍て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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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无法传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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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与他的相遇如一场赌局

在二十二岁以前,她不知晓,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场刻骨铭心的相逢,又能有多少次与同一个人久别重逢。
淡岛世理觉得,遇见他,似乎耗尽了她一生的「偶然」。

在这一年的圣诞节遇上了数十年来都未降临的雪,大雪封了路,眼前尽数是让人迷茫的洁白。
店铺都碍于大雪提前关门,昏黄的路灯忽明忽灭,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明明该是和亲人一同祈福,静候新年伊始的日子,却无处可去。

淡岛费力地活动着冻僵的手指,暗暗在心里质疑着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句老话的科学性,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青组制服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漫无目的。

现在是凌晨。关于她形同自虐的自愿加班收获了同事们不解的目光,仅她自己知道,节日对于她而言并无意义。

横竖都只是一个人啊。
也许在雪里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吧。

「要进来喝一杯吗,美丽的小姐?…虽然这里是要打烊了,但是…如果小姐愿意的话…」

「…嗯。」

淡岛闻声驻足在一家酒吧前,没有霓虹灯,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成群的红男绿女进出。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应允下来,随着操着一口关西腔的西装男子进了屋子。

然后是屋内温暖的光芒瞬时包裹了全身,照得她产生了做出这个选择没有错的想法。

暖气很是奏效,才坐下没多久,麻痹感便逐渐消除,裸露在外的僵硬皮肤恢复了本该有的弹性。

「想喝什么?」
「我并没有带钱。」

「呀~如此见外呢,这杯我来请。」
一旁被她忽视许久的男人突然发话,淡岛只好试着和气地给予拒绝。但是他却笑得温柔,说「如此见外」「请」。

让人不自觉卸下警惕心,真是个让人伤脑筋的家伙。

「红豆…马丁尼。」

「咦,红豆马丁尼吗…」
瞬间与他的目光对峙,恰巧卡在这个尴尬的空档里。男人不大自然地挠挠头,压平被自己弄翘起来的头发,接着说,「Oui,mademoiselle.我想可以试试。稍等。」

说不上来原因,只是有这样的感觉,这个男人似乎,也在因为什么而寂寞,因为什么而等待着,直至遇见了有类似境遇的她。

她从未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人,看着他在吧台前娴熟调酒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圣诞夜,黑夜里隔离白色的灯火通明的酒吧,悸动与温柔是远方飘来的晚风。

[two]酒入人肠,他入心底

午后,细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淡岛趴在桌子上揉着睡眼,想让昏沉的自己清醒一点。

「总算是醒了呢。」一张俨然算不上陌生了的脸骤然占据了她的视野,「看样子是很累吧,一直睡到现在。」

「…」
不…现在不是做例行寒暄的时候。她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双腿酸楚,手臂好麻,头也好胀,有一种昨夜不幸玩脱了的感觉。

「来一杯早安酒吗,或者是午安酒。」金发男人只是笑着,把一杯仍在晃荡着液体摆在她的眼前,过于鲜艳的颜色让她稍稍有些反胃。
继而又自顾自补充道,「有准备蛋糕,你该先吃一点的,差点忘记了。」

昨夜的记忆逐渐复苏,淡岛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她想她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不然怎么会大半夜的跟一个陌生人进了酒吧,饮酒,彻夜长谈。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睿智果敢的成年女性的,常识。

缩了缩身子,再度把脸埋进臂弯,选择性无视他:「我在这一直睡到现在,对吧。」

「是的小姐~」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什么在烧。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到什么侵犯,衣服完好没有不适感,答案很显然是否。

是想太多吗。
最后一点警戒心提醒她从昨晚开始犯下了多大的错,身体却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在出神的空档里,一脸淡然的男人已经递上了纸杯蛋糕:「请放心~没有下药。」

这种情况让她怎么拒绝呢。淡岛赧然,闷声捏住勺子,挖起一小块嵌着红豆的起司送入口中。红豆泥软糯,被起司中和显恰到好处的甜味,令她立刻把重点转移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巧手上。

他对着她不自觉的满意神情报以微笑,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只是安静地为自己摆了一杯酒。淡岛看着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听到他发问:「抱歉,可以吗?」

她向来是不喜欢男人在自己面前抽烟的,这样有失礼貌,尤其是像他这种第一次见面的家伙。但是无处可去死皮赖脸在这里呆了将近一天的的确是自己,出于尊重,她只得点点头:「请便。」

抽出一根烟点燃,他的笑容收敛,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抽烟,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静静抽完,随手把烟蒂碾灭在洁净的烟灰缸里,他啜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酒液道:「有心事吧?忘记说了呢,我的名字是,草薙出云。」

这个男人的思维跨度会不会太大了些。她犹豫再三后开口:「幸会。淡岛世理。」

「我知道~世理昨晚已经说过了喔?」像是获得了什么许可般,草薙依旧是笑着,毫不见外地把称呼改为「世理」。

有些无处说起的尴尬,她不是个容易让人敞开心扉的人,也不愿让他人随意接近。眼前这个人却让她想要默认,想要了解。

——你是否像我一样孤独着悲伤着伪装着?
——这样的遇见是否是命运的抉择?

「是吗,我失态了。」微顿,随之学着草薙的样子取大冰块往杯子里放。喝的是浓度不高的调色威士忌,在这相较于夜晚温度高了许多的时光里,入口全是冷的要命的感觉以及甜味难以掩盖的辛辣。

「喂世理…」劝阻的话语咽了回去,他的神情有些无奈。

「红豆泥…。」
「擅自放了。因为世理你昨晚说要喝红豆马丁尼,我想你应该很喜欢这个吧。」

无言。居然被如此轻易地把喜好暴露出来了,淡岛摇着酒杯,听着剔透的杯子里传来叮咚的声响,接着一饮而尽。

她觉得自己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墨镜的男人此刻好看得无可挑剔,慌忙起身:「多谢招待,欠下的费用我会尽快来付。我该走了。」

草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她选择直接拎起包转身走出大门。
不敢再与他有什么更多的言语。
走出挂着「Homra」字样招牌的大门,灌入衣领的寒风令淡岛骤然清醒。

喝着这样的酒又怎么会醉呢。她是病了,接连做了一直以来根本想不到的事。
孤独了太久,病了。

[Three]俨然已是病入膏肓

嘴上说着是尽快,事实上第二天淡岛便去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美其名曰结账,点了一杯红豆马丁尼,与那个酒吧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天。

红豆泥加的刚好是她觉得不腻的量。这一点令她有些惊异,抬头看草薙时,他是一脸看穿一切的平静笑容。

她承认,活了这么多年,让她觉得钦佩的,一是宗像室长,其次就是这个刚结识的男人。他可以轻易拿捏稳她喜欢的口味,在淡与甜之间把握好一个度。

依照淡岛世理一向的性格,是不愿意与这些「没有必要的人」扯上关系的。工作中的她精明干练,生活中的她也很好的继承了这一性格特点。

长年累月独居独行,总是一副冷淡样子招人误解,她也没什么怨言。因为崇拜宗像礼司而加入了这个组织,被当作女金刚看待,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世理总是有心事的样子…常来这里也没问题啊。」草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试探般地说着,「反正这里很冷清。」

闪过脑海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拒绝。只是以这种方式和眼前的男人有进一步的接触而已,却又什么在提醒着,不能答应,等待着的会是万劫不复。

这种想法没有维持太久,她便开口应允:「好。」

「我的收入就要拜托世理你了。」
半开玩笑式地向着淡岛伸出一只手,草薙悠哉的语气让她心中一动。

这种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强烈情绪灼烧着她的内心,她说不准这是怎么回事,是新的故事的开始吗。

满怀期待地、伸出手去,真挚而偏执,并且义无反顾。

触及到那份温暖紧扣住的那一刻,淡岛被自己的行为惊的浑身一僵。无意识对上草薙的眼神,他的目光所及,尽是温柔。

掌心沁出了汗水。慌忙挣脱收回,眼前人的手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这样的话我们就算熟了吧。」「谢谢你拯救了贫苦的小老板~」
草薙的确是个足够温柔的人,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没错。

谢谢?明明最想说也最应该说谢谢的人,是她吧。
当然她是怎样也说不出口的。

现在的关系是怎样呢。接过草薙续上的第二杯酒,淡岛突然很想笑,这个男人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坚硬外壳,试图深入。

完全被攻破以后会怎么样呢?

已经不想去想这一系列巧合之间的联系。她是心甘情愿跟随的,把自己浸泡在酒里,然后忘记吧。忘记她的现实,忘记她的工作,忘记她的使命。

似乎草薙早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透悉了她的一切,明了她就像个需要嗑药才能恢复些意志的瘾君子,给她一点关怀一点温暖,她就会开心的不能自已。

之后与他相处的日子,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这样猝不及防的美好是否是他早已设计好的。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于是草薙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今天的马丁尼太淡了吗?」

她轻声:「刚好。」

怎样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病了,无可救药了。

而他的眼眸中好似有星辰坠落,令她坚定这是她应走上的道路。

[Four]大概是可贵的宁静

淡岛想他们已经熟识了,至少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样和一个人推心置腹过。曾经有过故意制造巧合接近她的人,然后那个人啊…

…等等,有过这样的人吗?忍不住先予以自己一记吐槽。总之早已习惯,冷漠与孤独日益累积构筑成了保护色。

其实她已经不记得这么些日子来,喝着酒,与他到底聊了些什么。只是会在空下来的时间里默默体味着自己的情感变化,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里,感觉话都变多了。

办公桌上的台历多出了一页多的红圈,起始日是平安夜。在下班离开岗位前,审核了一遍抽屉里的文件,淡岛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抽出记号笔,在「14」处也圈上一个红圈。

今天是,十四号,二月十四。她和某个酒吧小老板相识的第二个月。
「很少看见淡岛君准时下班呢。」

同样收拾着公文准备下班的宗像很是惊诧地看了淡岛一眼,继而用茶筅慢慢搅着杯里的茶叶,绀蓝的眸子满是兴味。

「室长。」她也很少看到这种表情的宗像室长。

「不不,去吧,今天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告辞。」

走出办公大楼的旋转门,从暖气里抽离,一瞬间接受不了外界还未转暖的气候,淡岛朝手心呵了一口,猛然间想起室长刚才说的意味不明的话。
重要的日子?

说起来最近工作比较忙,她的下班时间基本上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每当夜深人静,走入公寓洗漱一番入眠时,指节触及玻璃杯的一瞬,记忆里的场景暖流般涌入脑海。

戴着墨镜的男子把着她的手,隔着空气一遍遍描绘杯子上蒙着的薄薄尘埃,在她的注视下悉心擦拭干净:「虽然前一日没有用过,但是多少都会沾上灰尘,所以要清洗几遍再擦干净,嗯,给你调马丁尼…」

柔软的关西腔,似乎染着阳光的金发,骨节分明的漂亮双手。要怎么说呢…大概是童谣里的天使。

淡岛的唇角不禁漫开笑意,之后正色,果然今天该去找他喝一杯吧。

檀香木质的暗红色落地摆钟,闪烁着特有金属光泽的钟摆隐在玻璃罩内规律的摆动着。男子背对着吧台,从正对的高脚杯开始,用冷水冲洗几遍再擦拭。

窗外的颜色已是一片橙黄,夕阳为他的金发镀上一层金光。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这个小酒吧,或者说,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这个男人。

「呀世理,想不到你居然会光临。」感知到灼热目光的草薙回过身,墨镜后的双眸笑意淡淡,「我还以为今天要一个人过了…还是红豆马丁尼吗?」

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位置上静坐了很久了,淡岛默然点点头,道:「加五份红豆泥。」

「了解。」

调好的酒盛在剔透的高脚杯里送到她的面前,草薙贴心地在杯口卡上一片柠檬:「这样好像会美观一些。」

「…你是说配了红豆泥的马丁尼不美观吗。」淡岛瞪了他一眼,继而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低头自顾自地搅乱了杯里的固体,黯淡的紫红在酒液里缓缓荡漾开来。

「哈,不是这个意思…说起来世理今天,没有约吗?」

「没有。为什么要这么问。」
室长说今天是重要的日子,草薙这样的发问,她一瞬间觉得自己脑子脱线了,只得停止搅拌,拿起酒杯啜饮一口。

嗯,味道刚好。全然忽视掉草薙惊愕与尴尬并存的神情。

周围似乎就只剩下两人淡淡的呼吸声,半晌草薙才开了口:「今天是情人节…世理没有恋人吗?」

她的回答也很干脆:「…没有。」
虽然很想问「你这个看起来很轻浮的家伙也没有恋人吗」,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种问题不大适合她这种性子的人。

「嘛…我也没有。」
「我对于草薙的私生活并没有兴趣哦。」

尽管是这样回答,但是草薙的话却让她有些小小的欣喜,只是一点,自私的占有欲而已。至少这个人的身边,不存在能够威胁到她的那份安心感的家伙。

这样的感觉只是闪念之间。

恐惧。更多的是无言的恐惧。淡岛世理,一直是自立与孤高的代名词,一旦有了依赖的存在,强大…也许就会随即逝去。

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清。

起身拿出钱递给草薙,淡岛极力表现出一副瘫着脸的样子,掩饰无缘故翻滚着的矛盾感:「我该回去了。」

想要下定决心用理智面对这份羁绊,她害怕,害怕就此陷入从未涉足的泥潭。

「诶这么快吗,好,那再见…」

但是对上他溶着和煦阳光的双眸,挣扎感又一次无端消失。
——这个人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恩。再见…情人节快乐。」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他好像没有听到。身影逐渐远去,只能模糊看见草薙回到吧台前独自冲洗着什么。

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她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何必让自己这么痛苦呢。也许,这一次接近她的人,是怀揣着真心的吧。

[Five]从开端开始崩溃的记忆碎片

回到公寓里之后是无尽的头痛感。

准确说这样的钝痛从之前在小酒吧里时就已经开始了,伴随着觥筹交错间某些零星的东西重合。淡岛确信可以在严冬里只着一件衬衫去晨跑的自己不会轻易感冒。

于是生病排除,强忍着头痛列下种种可能性,终于还是选择扎进被窝里。
可怕的职业病啊,连这种时候都还会把排查纰漏的习惯用上。

试着放松身体,把大半个身体都卷进被窝,在无尽的昏沉里不知不觉地睡去。赤脚接触到空气,脚趾因冰凉的温度微微蜷缩。

——「呐,小世理。」
——「不要喜欢上我。」

有人在说话吗,在对自己说话吗?
『我不想听…快闭嘴…』恍若身处在怪光陆离的虚无中,干涩的嘴唇张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环视周围宽阔的空间,目光最终锁定在一片黯淡基调里闪烁成一片暖芒的背影。

——「我爱你。」

诡异的被动沉默持续半晌,那个不能再眼熟的身影缓然转过来,面向她。

『你是谁。』

再睁眼时聒噪的手机铃声直接夺取了多余的思考,头痛已经减轻了许多。淡岛揉着惺忪睡眼划弄着屏幕,接通:「…抱歉。这里是淡岛。」

「淡岛君?很没有精神的样子。」那端宗像礼司的声音里透出了几许说不清的情感起伏,顿了顿,「很抱歉在阁下休假的时候叨扰,是否是身体不适?」

「是的室长。只是有些头疼。」
还做了奇怪的梦,那般真实的梦境所留下的记忆清晰到让她不敢回顾。

「抱歉还是要请阁下来一趟…如果,淡岛君有什么不解的话…」伴有翻东西时的轻轻噼啪声,传达而来的话语里似乎堵着些什么。

「…了解。」

「正好四年…」
在挂电话前隐隐听到宗像嘟囔了一句什么,她也没有多想。

宗像在淡岛的眼中一直是正义与公平的代名词。她的记忆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崇拜宗像而加入了青之氏族,努力成为Scepter 4的副长与他一同担当重任。

只是没想到脚蹬着细高跟,因为打不到车而一路奔跑至办公室的她,面对着的是正在玩着拼图一脸悠然的室长。

「哈…哈。室长。」

「淡岛君辛苦了,请坐下。」宗像抬指托了托眼镜,弯起嘴角,「这是我刚找出来的拼图,可是一个人攻略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淡岛君请协助我。」

淡岛支着额头沉默了几秒,硬生将要把对方拆吞入腹的架势压下去。所以忍着头痛来这里结果只是为了帮室长玩拼图的吗,室长的威信也太廉价了…

「这是『纯白地狱』,是有故事的…」
「拼图。」
「哦呀?这是有故事的…」
「室长。拼完之后请允许我回去。」

此刻宗像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一直上扬的唇角似乎泛着零星苦涩:「请一定要…拼完。」

呈现在淡岛眼前的,是一小叠纯白的金属质碎片。说真的,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难度。当两片很纯白色的碎片躺在手心里时,她一瞬间懵了。

就在那细微之处,两片相互契合的地方尺寸不一。

对于宗像的抱怨当即被驱逐脑后,她向来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愈是无法很快得到,愈是要去尝试追逐。

短时间内下的定义连淡岛自己也暗暗吃了一惊。的确是这样的吧?在往常她却从未意识到过自己拥有着这种意义上的勇敢与冒险的追逐情怀。

成功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寻找出完全契合的那两片,触及到的一瞬,耳畔传来的是柔软而愉悦的男声。

——「那小世理喜不喜欢我?」
——「小世理还是这么不坦诚。」

淡岛有些恍惚,由手部传达至大脑的、那混杂着耳鸣的声音,黏腻着与她纠缠不清。
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要放下却无法停止,片片纯白交错逐渐趋向完整,她的目光已经无法离开那片白色。

是想要向她传达什么吗,是想要归还她什么吗。

——「不要喜欢上我。」

苍白的光芒在空气里逐渐显出蓝色,她顿时觉得从指间开始发凉,顺着神经和血管一直把寒意传遍全身。

「淡岛君!?淡岛君!?」

室长的呼唤声越来越远。

是啊,早该料到的,「不寻常」出现的那日起,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了疯狂的转动。身旁的景化作零星的碎片,在眼前那纯白色的地狱里,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吧。」

[six]沉湎于自我的偏执狂

「淡岛君,是否好一些了?」
「劳您费心。完全没有问题。」

室内的空气中飘着浓茶与烟草混合着的奇妙味道。此刻身处在自己的、却充斥着陌生气息的公寓里,瞬间清醒的淡岛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目测是因为之前突发的事件被宗像送回来的。淡岛世理一直对宗像保持着敬意和信任,连公寓的备用房卡都有交给他保管,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只记得当时在拼着拼图,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里像是被强行注入了什么,或者是在失去意识的空档里经历了什么,总之想试着去回忆,密集的疼痛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一旁坐着的宗像递上一杯茶,嘴角扯出不自然的、勉强可以称之为笑的弧度,似是试探着发问:「阁下失去意识前,是看见了什么?」

接过茶杯,淡岛默然着摇摇头。

「啊啊,总之没有事真是太好了。」空出一只手来推了推眼镜,宗像起身,「今天就请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继续安排这次的相关事项…行动计划书我会用简讯传给你。」

「是。」

她并没有按照室长的吩咐乖乖休息。送宗像离开公寓以后,终端滴滴响起,草草浏览了一遍看起来没什么纰漏的计划书,淡岛长叹一口气。

整整六页文本的行动计划书,大量提到了围剿、赤之氏族之类的字眼。
想必是久违的苦战又要爆发了吧。

阳光依旧照不透这个季节京都的灰色天空,但今天的她并不讨厌这种阴郁的天色。

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自虚掩的大门望进去,地砖散透着一层薄薄的磷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怪癖,迷茫的时候第一时间总是会想到来这里。

她看到熟悉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从后方看上去,在冷蓝的光里,他的背影比什麼都沉重。

脚步却停了下来,犹豫着。
因为此时,她的脑海里盘旋着错综复杂的碎片,曾经出现过的画面冲击太强,令她久久不能自已。

到底是发生过什么呢,一点也想不起来。想要告诉他这些天以来她所有的疑惑,想要寻求答案。

静默在厚重的空气里,看到草薙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淡岛感觉灵魂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对上他惊愕的目光抢先一步说道:「来一杯…」

「红豆马丁泥,五份红豆,对吗世理?」他的语调却是平静的,不带任何疑问色彩的问句,「快进来吧,这种天气还很冷呐。」

「啊啊,还好吧。不过今天不想喝马丁尼了。」
随着他的脚步走进大厅,室内暖暖的气息和布艺沙发的柔软触感让淡岛重重舒了一口气。草薙转身走进厨房,拎着了瓶酒顺带拿了一盒点心走出来,和她并肩坐在沙发上。

「那么我就,即兴发挥?」
「嗯,随意。」

仔细看着他瘦削的侧脸,今天的草薙没有平日那副西装外套加上「小红领巾」的标配打扮,穿的是烟灰色的羊绒毛衣,闲适慵懒的模样。

她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胸膛里好似有洪流冲开堤坝,流淌着说不出化不开的东西。

转眼间草薙已经调好了酒,剔透的玻璃杯递到她的手中:「喝吧。」

纯白的液体自带的温热穿透过杯子,不是酒。

眼前的男人语调上扬,眼角带笑:「喝牛奶吧,世理。」继而用食指抵住嘴唇,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补充道:「这个酒吧有牛奶贩售…可是秘密噢。」

第一次在酒吧喝到牛奶。

醇香的温暖液体缓缓流入胃中,她只觉得整个人一点点塌陷下来,觉得放松,也觉得疲惫。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

各自喝着,吃着松软的甜点,两人很是安静。淡岛慢悠悠地咀嚼着,微微偏头,外面是随着暗沉天空亮起的,灯火斑斓的夜之京都。

她忽而眯起眼睛,轻轻叹息:「太累了。」

像是熟稔的老朋友一样,草薙推了推即将被困意夺取心神的她,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靠一靠吧。」

「草薙。」没有直言拒绝,「觉得我很可怜吗。」

他沉默着收回手,啜了一口自己面前高脚杯里红绿混杂的液体:「对世理你的感觉…虽然心疼,但这不是同情。」

淡岛应声盯了草薙一会儿,声音淡淡:「我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了。」

「嗯?忙公务吗?」
「…差不多吧。」
「这里永远欢迎世理,忙完记得回来。」

她想自己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不听使唤的双唇张合便说出了不经大脑的话:「我总觉得…草薙你就好像是…」

「是什么?」

「被事先安排在我身边的。就好像知道我的一切,特地在这里为我存在的一样。」

「真是既有趣又自负的话啊,不过,从世理的嘴里说出来我并不惊讶喔。」
脱下外套摆好,草薙站起来,笑着向她俯身捧起她的双颊,「也许是真的呢?就像你想的那样,专门为了守护你出现的…我。」

毫无逻辑可言的发展。这番回应着实令她听得好笑,什么守护什么的,全部都像是诱骗少女的情话。

他的双手温暖。淡岛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这是梦吧。梦醒之后,现实,究竟是什么样呢。草薙,能告诉我吗?」

草薙只是笑着,他这样仿若知悉一切的表情让她觉得难堪,以及难以言明的恐慌。
这些怪事,草薙出云,宗像礼司,还有她淡岛世理。
所有发生的根本无法连贯的事件。清晰又模糊的记忆。

——「小世理,我会好好守护你的喔?」

又是…这个无法确认却又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在耳膜里一闪而过。眼前依稀有个身影与草薙重叠在一起,笑得满不在乎,像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继而消散去。

她无法描述这张脸,准确来说,是在逃避。逃避她所猜想的东西,逃避那一天与拼图一起趋向完整的记忆。

苍白纤瘦的指节掠过她的肌肤,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一个薄凉的吻,触到几丝发梢,落在她的额头上。

他们彼此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草薙小声说:「这是,幸福的魔法。」

魔法…啊。
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闪烁的,明亮的,璀璨的,都能够永久保留在这个故事里。

把自己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努力不让呜咽声从嘴里泄露出来。

什么都具备了,只是缺少正视疑惑的勇气,而已。
——「这是幸福的魔法啊,小世理。」

你到底是谁呢,我们以前就见过对吧,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对吧?

那些灼热涌动的矛盾与感情,在这个依旧充满凉意的夜里质变为悲伤。

[Seven]能够停下吗

然而将所有复杂情感沉淀下来的那晚,并未成为一段浪漫爱情故事的开端。命运的棋子匆匆交汇好像是淡岛晦暗心房里闪烁的光,朦胧的阴霾,再之后,又被投入生活的洪流中。

如淡岛世理自己所言的,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去那个酒吧。言外之意是,很久,无限期久的不去见草薙。

名为「纯白地狱」的拼图自她失去意识后再没出现过,带来的东西也如惊鸿一瞥不留痕迹,宗像也没过问过相关的事。继续做她的公务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应该是正确的选择吧。

久违的清醒感。即将面对恶战,如果想要好好的将近乎平静的生活保持下去的话,和那个叫做草薙出云的男人,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关于本次行动的计划。以上。」

关闭自终端投射出的电子窗口,她长舒一口气,嗓音平稳而带着些许嘶哑:「各位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四下一片寂静,不知道是默许还是不情愿再多言。良久,一向不多语的伏见起身:「赤王的威斯曼值越来越不稳定,吠舞罗的那群人依然不肯接纳收编建议。」

「所以伏见君的意思是。」嘴角冷冷一垮。近日来的Scepter 4总是充斥着异常浓郁的压抑味道,弄的她很不好受。

接话的却是宗像,绀蓝的眸子里是可怕的冷彻:「计划提前吧。」

「室长。原定不是在赤王出现进一步暴走现象之前,都不会…」想要阻止什么。淡岛清楚这个计划执行的后果,赤青两族之争一直没有停止过,却没有任何一次正面的…厮杀。

从那份计划表里透露出的,不是对决不是平乱,甚至可以说与S4的大义毫无关联的,仅仅为了消灭什么的,真正的厮杀。

重新把心投入回工作以后,她试着把计划里那些过于透着血腥味的措词删改掉。
对于「吠舞罗」她自认为并没有什么了解,不存在同情和恐惧。想要修改计划的原因,只是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场血战的话。

有悖大义,还有…
还有什么呢?…一时间又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这么不果断的人吗,自己。

「副长还在妄想收编那群人吗?」很少看见伏见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他指指再度亮起的终端,咋舌道,「啧,麻烦。明明不可能。」

「…室长。请三思。身为执法部门的Scepter 4如若率先挑起大规模斗争…」
「淡岛君,请不要担心多余的事情。」
「我…。是,室长。」

「本次会议结束,后续补充文件会传到各位的终端里。请各位做好相关准备。」宗像起身,继而补充道,「淡岛君,请留一下。」

待到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会议厅,宗像沉默着翻看桌面上的纸质文件,淡岛低头候在一旁,似乎血液都在跟随一旁大钟里指针的速度在流动着。

「室长…」
「你会明白的,淡岛君。请说一遍属于Scepter 4的荣耀吧。」

「诶…?现在…?」
「请说。」

会明白的?
会明白什么又能够明白什么?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明白,只需要有个声音告诉她,应该这样做。

她站在椅子之间那块窄小的空间里,抬起头来,缓然而坚定道:「…以剑制剑,吾等大义,不容阴霾。」

以剑制剑,吾等大义,不容阴霾。

「出云。那边,有动静了。」
银发少女把赤色的弹珠从眼前移开,攥紧,对着金发男人喃喃。

「嗯,果然呢。」金发男人只是笑,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低哑的嗓音从银发少女的身边传来:「还要继续?」

「啊啊。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尊。」他把手中的烟碾灭在泛着橙色的烟灰缸里,「我还有什么退路吗?」

没有退路了,从那一天开始。

[Eight]如果这就是结局

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京都,似乎平静又和谐。

而在表象下藏匿着的是血腥。赤与青,作为当今表面上早已废除封建统治的社会里,两大被所属王权统治着的两个氏族。各自拥有着不同的能力,立场,以及信仰。互相排斥,互相争夺,那早已是不需要阐释的事。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和平与正义。这是淡岛成为青之氏族一份子,自以为真的被绝对正义加冕之后才真正明白的。

「久违,赤之王…周防尊。」
「…哈。」

不需要过多言语和事先准备,此时是京都的深夜。

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而争夺着。

两位王处在各自色彩的光芒分界点,作着恶战前的简短寒暄。赤之氏族与青之氏族于夜幕之下对峙,背景是令她颇感兴趣的「Homra 」酒吧。

带着复古风格的酒吧,就是她似乎从未有过交集的、赤之氏族的驻地。她之前一直眷恋着的小酒吧,也是拥有这种感觉的地方呢。

说是相似…更不如说,那个小酒吧像是,复刻品。

全队跟随着宗像的脚步,涌动着的冷蓝色迫近团簇燃烧的赤色。令人窒息的梦幻感包围环绕着,艳丽而繁华的赤红中间,站着那个于赤色之中被晕染开来的身影。

心像悬在喉咙间,上不来下不去。她被这种复杂的情绪纠缠,周而复始…痛不欲生。早该料到的,或者是。

——一直都知晓的。

接上宗像的发令,她当即开口:「全员…拔刀!」

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再也看不清了。交错相会的红色与蓝色爆发般以血肉支撑起两个王座。

淡岛布满训练留下茧子的右手按紧了刀鞘,眼前的男人只是用大拇指来回扳弄着zippo打火机,不大悦耳的「啪嗒」声敲击着鼓膜,震得她的心脏一阵阵抽搐。

轻笑,果然呢,这个充满欺骗的世界怎么会有偶然。

这一次,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总之,绝对不是点到为止。

执起佩刀「桔梗」蓄力刺向某个虚无的目标,与此同时被他手中的zippo挡下,金属摩擦迸溅出火花。草薙从容地在她的身前垂下手,唇角扯出一丝完全或许悲哀或许同情的孤独。

不远处的蓝色屏障被密集的火球穿透,霎时间鲜血在半空中飞溅。

在散落的灰烬之间,血液沿着地面淌过鞋底,耳畔充斥着金属碰撞声和哀嚎,血腥味与烧灼气味混杂。身体不受控制的定在原地,无法分辨色彩的液体沿着淡岛的脸颊滑落。

心里克制不住浓烈的愤怒,而草薙指间蹿出的火焰如同要唤醒她这般,倏地烧焦了她脚下的地面。淡岛此刻的表情就好像要哭出来一样,一点点清晰起来的东西,积郁着的悲哀迸发出来。

那一年也曾有过类似的场景,在灼眼的赤红之中看着那身影远去。

——呐,我仿佛明白了…不,是想起了很多东西呢。
——出云,对吗。

答案比她预想中来得还要更早一些。

「世理…」他身上的火光微弱下来,目光紧紧锁定在她骤变的表情上。

「趁现在杀了我。」她抬起头向着草薙微笑,红着眼睛,说出来的话近似是威胁,「否则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最后几个字是哽咽着,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你这个混蛋啊。

「抱歉…睡吧。小世理。」

迷雾愈发浓郁,一切恍如一场陷于尘世的虚无之梦。她的身体颤抖着,失去了力气。

[I.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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