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ㅂ` )你好呀

关于

[K][出世]ChU♪[短篇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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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为Everlasting
傻白甜玛丽苏ooc预警

来自阿璇的废话x首发贴吧的短篇合集。[已经看过的大可忽略掉它啦23333

多数是在一条时间轴上的[除了个别脑抽产物2333

修文改掉错别字整理传了lof

写文中途的时间差比较大,文风突变部分ooc见谅_(:зゝ∠)_

那么,开始吧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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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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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lasting

抱きしめて

望むがままに、お前に

ナイト请稍安勿躁

雨上がりの桜

曦光

I Can’t Stop Fall in Love

总之这是很愉快的一天

春与春彼时

隣にいるよ

-

Everlasting

 

>>>

 

「ねえ、この世界にはたくさんの幸せがあるんだね。」

「いつか二人なら。」

 

 

「呐,在这个广阔的世界,有着很多很多的幸福。」

「我们两个也终会有这样的一天。」

 

>>>

 

Everlasting

 

 

「你好欢迎光临吠舞罗酒吧…诶…?」

 

草薙出云正在来回擦拭着已经可以完整反光的中古品玻璃杯。当目光终于离开他的宝物而停滞在女声来源时,那个发光的宝物在手中微妙地颤了一下。

 

「你好…叨扰了。」

「小世理。」

与手中动作一样微妙的,还有出云面对一身便服的束发职业女性时的表情。

 

「怎么了?…不欢迎吗,出云。」

淡岛世理很自然地解下发带收进手提包,挑衅般的勾起嘴角。

 

「并不是…对于你的到来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出云学着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后勾起嘴角,「只是进门时的发型…」

 

「嗯…?」微微嗔怒的鼻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世理的确是换了个发型,用发带束起了长发。并且,这个发带是上一次她在吠舞罗喝醉时硬缠着送她回家的出云买下的。

 

想不到她还留着呢。他窃喜:「很适合你呢,小世理。」

 

「嗯。」她报以礼貌的笑容道,「给我上酒吧,依旧是blue moon。」

 

「好的。」这家伙快忘记红豆泥的事吧忘记红豆泥的事吧…

「记得加上红豆泥,优·秀·的·调·酒·师·草·薙。」微笑。

 

「好的…客人。」

 

出云颤抖着双手把调制好的纯净蓝色酒液注入高脚杯,剔透的颜色真是艺术品啊艺术品,为什么那个家伙会喜欢让它变成那种怪异的样子。他实在无法想象变成污浊的混合物之后的blue moon该如何饮用,更无法理解世理对它『变态』的喜爱。

 

「在磨蹭什么啊我说…我可是客人啊。」

「马上好喔。」索性闭上眼睛挖起一勺红豆泥塞进杯子里搅拌搅拌搅拌,递给世理,「…请品尝。」

 

世理捋了捋垂至唇边的发丝,接过杯子放在唇边,顿了顿,微笑着将杯子递回去:「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棒呢,作为奖赏,这杯我请你喝,调酒师。」

 

「哈!?…不必了小世理…哈,哈哈,哈哈哈…」就算是你请我喝但是是这种东西我也不会高兴的吧。

「嗯?…不愿意吗…」世理失望般的挑眉叹气,「明明绝赞啊…可惜。」

 

「好了好了我并不是不愿意了…。呼。」被世理突然黑下来的脸弄的有些惊慌,出云长吁一口气后接过颜色奇特的杯子,晃荡一番后注视着世理的眼睛,下定决心般的灌入口腔。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已经不能用难喝以及诡异这两个词来形容这种味道了。红豆泥混着水果酒甜到发苦的口感,混杂着奇怪的香气流进胃里。

 

但是居然有些开心,这是世理刚才…碰过的杯子。

莫名其妙开始加速的心跳。他惊异与自己突然间产生的变化,当即别过脸去,逃离她迷茫的目光。

 

「喂…怎么,不好喝吗?」

「…唔。」

「喂,你怎么了?」

「…貌似还不错。」召唤回涣散的精神,出云搪塞道。「…虽说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但是,我想我有些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了。」

 

她笑出了声,不再是之前礼貌的笑意:「哈哈哈…为什么喝酒也会喝出上战场的感觉啊?」

「…说笑了小世理。」他放下杯子,回复到镇定的样子,「我再给你调一杯,调好的blue moon已经用完了,可能要稍微等一会…」

 

「嗯没关系。我也只是想来看看你。」嗫嚅般的声音,令出云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说想来看看他…吗。

 

「什么。」

「唔,没什么。」明明还没有喝酒,她此时的表情却如同醉酒一般,眼神迷离地望向他。

 

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酒吧的灯光昏黄,摇曳着把人影分割成数不清的等份。

他已经忘记了他们具体是怎样熟识的,每次她的到来,每次他们的攀谈,两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又似乎那么远。隔着一个吧台,抑或是她被他背着时相隔的几层薄薄的衣料。

 

将柠檬浓缩汁和酒液兑在一起搅拌着,逐渐泛蓝的液体循着圆泡状,漫着快速地节奏旋转着。钟面上的指针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发出「滴滴答答」微乎其微的声响。

 

「小世理来吠舞罗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密集了啊。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极力想把话题向欢脱些的地方引导,出云边动作边说着,「尽管说出来好了,毕竟你现在是我尊贵的客人,冰原女王大人。」

 

「要不是我现在没有带佩刀,我一定会把你能说会道的舌头割下来的。」

冷哼着接受了两人共同逃避的最好借口,世理接着说道,「如果没有氏族纷争的话,或许我会喜欢这里的吧。毕竟这里有你。」

 

她的话音刚落,出云就径直盯着她的眼睛,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之前的酒精让他的脑子有点眩晕了,不知不觉地抬高了声音:「其实我也…」

 

「…这样优秀的调酒师啊。」把话补充完整。

「…挺认可我自己的调酒技术呢。」

 

目光渐渐柔和下来,然后默契地笑了。

 

「那条发带啊…」

「嗯,上次你喝醉了缠着我买的。」

「…我知道…」

「当时你还真是有点可爱啊,又哭又闹的让我买给你呢…」笑。

 

她的脸颊骤然泛起红晕,立刻打断道:「啰嗦。…我是说,谢谢你送了我发带,而且没有把我丢在马路上。」

 

「啊啊,我也没想到你会带上呢。」他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躲开。

 

「我…很喜欢。」

「嘛,你能喜欢我也很开心啊。」出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来,调好了。红豆泥blue moon。」

 

她接过酒杯,双瞳剪水。

 

踮起脚尖,隔着窄小的吧台,轻轻地触碰了他的唇。混合着红豆泥的水果酒,软糯的甘甜味道。

 

然后,喃喃道:「我是说…喜欢…你啊。」

 

[-Fin-]

 

抱きしめて

 

他被突然炸响的手机铃声扰了清梦,万分烦躁地在床头摸摸索索了好几遍,才感受到躺在地上不断悲鸣的手机闪烁着的光亮。

 

磨蹭着捡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瞎划弄了好几遍才成功解锁:「啊~啊。你好,这里是草薙…」

 

「唔嗯…」意味不明的语音自终端的那边传来。

 

出云有些郁闷地看着屏幕上显示与之通话中的陌生号码,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应该没什么人会无聊到跟他煲电话粥吧。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再次询问:「你好!在听吗?这里是草薙…」

 

「…嗯…????…草薙…。」终于有了正常的声音…不,也不能算正常,那端口齿含糊不清的女声让他脑子断线了几秒,直到听到『出云』的时候,出云的智商君才成功上线。

 

世理用陌生的号码…在这么晚的时候打电话给他?

 

「…小世理?!出什么事了吗!?」

「这位先生,麻烦来一下ST酒吧,有位淡岛小姐喝醉了…。」那端的声音换成了透着些稚气的男声,隐约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类似「给我…还给我…」这样的杂音。

「Scepter 4旁边那家吗。我知道了。」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大半夜的,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又是公务员的淡岛世理在自己工作岗位旁边的酒吧里喝的烂醉啊。

 

这家伙也会有脑子不正常的时候吗。

 

暗暗吐槽一句后容不得多想,出云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拧开房门,匆匆奔向满目星辉的广阔世界。也不知道是怎样火急火燎地飙着关西腔拦下了计程车,他坐在车上,沉默地凝视着车窗外高速移动着的婆娑人影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建筑物。

 

在出云与睡意斗争的时间里,司机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到了。幸好招牌上用各色荧光灯拼成的『S·T酒吧』几个大字尺寸足够,他递了张纸币随口一句不用找了便下了车。

 

透过正对着他的玻璃橱窗,依稀可以分辨出几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人正围绕着一团蓝色…不,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

 

就是她吧。一脚踹开一旁的大门闯进去,出云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的牙齿快要被咬碎了。

 

哐!

 

众人闻讯纷纷扭过头来,紧盯着这个睡眼惺忪身披雨衣的狼狈闯入者。唯独趴在一堆酒瓶前面的青服女人毫无反应,喃喃地哼着些什么。

果然是世理啊。

 

「喂,你是笨蛋吗?一个人喝的烂醉!?你以为哪个酒吧都和吠舞罗一样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亲眼目睹这幅惨状的出云自然是没有办法冷静的,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名火,尽管他清楚的意识到他愤怒的根本绝对不是单纯因为世理喝醉这件事。

 

「咕嘿嘿…草薙…。」世理撩了撩微绻的长发,摇晃着抬起头来,如孩童一般嘿嘿的笑着。

 

到底算是怎么回事。看着一脸绯红的娇俏女人,出云扶额低叹,这个女人都快把他弄成老妈子了啊:「…把终端给我。我联系你们的人。」

 

「…不…要…啦。」半眯着水雾弥漫的双眼,世理突然张开手臂,给予他的脖子一记重击。准确来说,是重重地环住了出云的脖子。

 

「喂…。」这家伙的手臂好凉,明明喝了那么多酒…果然冰原女王是冰做的吗。

 

「回家…啦。」继续自顾自地喃喃着。

他一怔:「…什么?」

「要回家…背我…回家。」

 

语气犹如风吹拂面,柔柔绵绵的,让他不忍拒绝。

 

从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世理,整个人一幅酥到骨子里的媚态。出云隐隐觉得有些好笑:「好了好了,背你回家啊,冰原女王大人。」轻轻地腾出手来托住她的后背,在酒吧众服务生的惊异目光中背起世理扬长而去。

 

意外的轻呢。

 

「不是,先生,还没有结账!…」

远远的听见有个服务生朝他喊着。

「…从淡岛副长的工资里扣。」

没好气地边走边扭头朝着一大片的模糊色彩吼了一句,险些撞上电线杆。

 

困倦感无法驱散开来,根本看不清路标啊,背上还驮着一个烂醉的女人。经过这么一番闹腾,早已过了凌晨,连计程车都很难打到…况且他也看不清。

 

「对了,你家住址在哪。」

停下脚步,稍稍偏头询问她。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她家的住址呢。

 

「唔…。」

「小世理!?住址?!」

「…唔…寺原北路…50号…。」温热的吐息伴随着喘息和极重的酒气,呵在他的左侧脸颊上,有些微微的瘙痒感。

 

原来住在寺原北路啊…离出云家很近的样子…不对!这不就是他家的住址吗?!

「啊~啊。」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出云长叹一口气,没办法,只能先把她带回家处理了…总得先安顿下来煮个醒酒汤给她喝什么的。

 

回家的路往东吧…大概就是这么走。高度近视的男人背着醉酒的女人,沿着商业街缓缓行进着。店铺差不多都已经关门了,只剩下几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之类的还亮着灯光。

 

「居然有通宵营业的饰品店啊。」

倚靠在一家灯火明亮的饰品店门外,出云不自觉地朝里看了看。橱窗里摆满了各色bulingbuling的小饰品,原谅他只能描述到这个地步。

 

然而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高度兴奋的女人一脸羡艳的神情。

「…进去。」

「不。」

「进去啦…!」脖子被双臂环抱的更紧了。

 

「好了好了我进去。」出云稍稍直起身子迈进店里,示意自己投降了。世理则在他背上愉悦地昂起头来,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饰品海洋里搜寻起来。这是什么情况,不是你自己闹着说要回家的吗,现在这么开心绝对是故意的吧!?…

——出云内心的小人在墙角捶啊捶。

 

「要这个!…」

余光撇向世理,她正专注地盯着柜台的某个角落。仔细一看,是一条丝质的粉色发带。 「你是说这个吗…?」伸手捏起。粉红色…这分明是小女孩的东西好不好…!虽然很期待世理带上这个的样子…但是大姐你已经成年了好不好!?

 

「嗯!」世理的目光转向出云抽搐的脸庞,浅色的眸子里透出点点讨好的味道。

 

所以说烈酒还有返老还童的效果吗。

 

「那个,帮我包一下谢谢。」挥手示意店员过来,出云艰难地摸出裤袋里的钱包。

「…嘿嘿嘿。」

依旧是没有醒酒的迹象,相比于之前要活跃了许多的世理依旧赖在他的后背不肯下来。

算了,随她开心吧。

 

「好了,收好喔。小世理,现在要回(我)家啰?」

「…。」无声的回答。

这么快就睡着了…。疲惫的男人把背上熟睡的女人再使劲托高一些,逐步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回家…啰。」

 

 

抱きしめて - [after story]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时间段的天空着实漂亮。正因足够暗沉,才得以衬托出那些好似撒开的细碎钻石般的璀璨星芒。

当然这一切是他回到家成功清醒之后才看到的。

 

厨房里正熬着醒酒汤的瓦罐「兹兹」作响,嗅着混着草药的奇异气息,出云百无聊赖坐在床边观赏窗外的星辰。

 

要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雅致…只是因为…世理正呈大字型的在他还未整理过的床铺上熟睡着,时不时发出「唔」之类不适的喘息声。所以只能转移注意力,毕竟男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啊。

 

说起来…世理为什么会一个人喝闷酒呢,而且居然在那家S4附属的新开酒吧而不是吠舞罗。

好困。

 

「…出云。」双眼仍然是闭着,嘴唇轻微噏动,发出模糊的呢喃。

他清楚地知道,她正在睡梦中,却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这。

将这句话毫无底气地在心里默念一遍,他默然地把手覆上她的,倏然间,冰凉的手有了那么一丝丝暖意。这算不算占便宜啊。暗忖一番,还是把手抽开了。

 

「…i…ka…na…ide… 」

「…什么。」

「…ikanaide」

这次他听清楚了。别走。

世理说,别走。

 

「我不会走的,小世理。」

唇角不经意间勾起好看的弧度,他再一次伸出手。

十指相扣。

只是害怕会犯错误啊,笨蛋。

只要你愿意的话,无论如何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啊。

 

这只是无数平凡日子中的一个夜晚。

 

当出云醒来的时候,床铺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早已没有什么世理的影子。而自己的手掌仍然保持着紧握着什么的姿势。啊果然是保持了这个姿势一晚上么,麻掉了。

 

「走掉了吗。」

 

果然是干练的职业女性呢。

 

走进厨房,意外的发现炉上的瓦罐也已经被清洗干净,餐桌上多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虽然已经冷掉了。

给他留的早餐吗。不善言辞又内心柔软的女人,着实让人心疼啊。

 

想着想着,三明治连同心里涌动的暖意一同咬下——

「噗,这是哪里来的红豆馅啊…!!」

 

[Fin]

 

望むがままに、お前に

 

 

「啊啊啊啊又·破·了·啊!!!!!」

 

「草…草薙哥你没问题吗…!?」

 

一面收拾着惨剧一面试图安抚哀嚎中的草薙,镰本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截止到目前,已经接连发生了五起高档玻璃制品破坏的惨剧,肇事者草薙出云先生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没…问…题…。」

 

弱气到连自己都惊讶的回应。出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迫使自己平静下来。一向惜杯如命的草薙出云先生,以一副极度虚弱的模样站立在散成一大片的雪花状残骸中央,「哈,哈。」地喘着粗气。

 

「不如休息会儿吧草薙哥,柜台我来擦…碎了这么多杯子一定很心疼吧…?」

 

不心疼才有鬼啊!然而现在根本没有除了劳碌以外更好的办法来麻痹自己。一旦停止手中的活,脑海里便会自动涌现——

『我很喜欢,你啊。』

 

以及那个意味不明的吻。柔软冰凉的触感那样真实,以至于会想起来还是会双颊发烫。

 

「草…草薙哥你脸好红啊!发发发烧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居然能在这样做完之后淡定地走掉啊居然就这么走掉了啊!

 

自那件事之后就是连续三个漫漫长夜的失眠,始作俑者世理也没有联系过他。他多次想尝试着用颤抖的双手按出那个拨号键,勇敢地对那端的冰原女王大人大声吼出「其实我也喜欢你啊和我交往吧小世理!」

怎么说自己也算得上感情阅历丰富了吧这个时候决定不能怂啊。

 

结果是出云顶着隐藏在泛着赤色光芒的墨镜下一对硕大的熊猫眼,萎靡不振地给吠舞罗大门挂上『CLOSE』的镀金牌子,拖着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的身体开始大扫除,自带「呯啪」之类的BGM。

 

其实是大破坏吧…。

 

「…」闷哼。无力感再度从脚底侵袭至全身,欣然接受了这份疲惫的双眼开始不自觉地加速闭合。

 

「草薙哥…草薙哥…!?」

 

镰本雄浑带些惊慌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揉入逐渐模糊的苍白色视野里的一切。

 

「吠舞罗那边还有事…那么草薙哥就拜托你了!」

「…嗯。」

迷糊中隐约感知的熟悉声音让他的耳朵有些瘙痒。

 

循着节奏律动的钟表指针,对突如其来的注视感到疑惑,倏地在眼前的刻度处发出失措的咔嚓声。

 

在费力地撑开眼皮,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后,出云毅然决定让自己亲爱的眼皮兄继续陷入休眠。

这个情形…意外的充满了即视感。

 

 

「醒了?」

「…诶。」

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让他终于有了些完全苏醒的感觉,再度睁开的困乏双眼,望向披着柔顺金发的女人闪耀成一片暖芒,「…小世理。」

 

世理凝向弥漫着笑意的眸子,以一副无奈而又混杂着些隐隐担忧的复杂神情淡淡说着:「出云你…疲劳过度?」

「…呃!…最最最近稍微有一点累,没睡好呢。」慌忙掩饰着搪塞过去,「不用担心的。」

 

「我没有担心你。」稍稍染上些许粉红的脸颊被扭头时滑落的发丝遮挡住,世理的声音依旧充斥着女王般压抑的味道,「既然你醒了,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S4还有些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

「等等。」

 

「哈,慰劳品放在凳子上了,想吃自己…」

「我说了等等!」

「哈…?」有些不耐烦地起身。

 

「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瞥了一眼摆在凳子上用深红色不明物体堆积而成的,不明物体。出云缓缓支起身体,右手撑住,挂着营养针的左手在空气中抓空了几下后,牢牢钳住了世理的手臂,「对我解释…。」

 

「解释什么。」伴着逐渐燥热起来的氛围,她本能地望向他。

「那听我说吧,小世理。」

「…」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仅剩下嘀嗒嘀嗒的走针声,还有清晰可辨的心跳。

「我啊…。」出云的眉头黏在一起似的紧锁着。就好像做了一场冗长的梦,停顿的长度跨越了他满是疑惑不安与眷恋的记忆。

 

医院病床的冷硬,以及手中攥着的软质布料那令人放心的可靠感占据了他此刻大篇幅的脑容量。他此刻所渴望的,大概就是…

 

「小世理,我…」

「要说了?」她半垂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真的不喜欢红豆泥,真的。」

 

「…就这样?」世理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似乎并不期待出云能有其他的补充回答。

 

「还有…表白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男方先…主动吗!!」

他用力攥紧她的手臂大声吼出这句话,不敢直视她氤氲的眸子。

「我…我也喜欢你啊!小世理!」

 

「…嘛。」

清澈透亮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紧张慌乱,她的表情就像是等待着他说出这番话一样泰然自如。

「松手啦,血回流了。」

 

如果说这是偶像剧该有的桥段,那么接下来的展开就应该是——

「和我交往吧小世理!」

「不…我还没有想好。」

「不答应我我就不松手!」

「…你这个笨蛋!(娇羞)」

 

但是草薙出云先生的悲剧设定绝对不容许这种烂俗剧情的发生。

 

就这样保持着尴尬的拉扯动作,出云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说进一步…不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小世理没有拔刀应该是开心的吧,怎么办完全说不出口。

 

「咳。我说…」良久,沉稳的女声打破了僵持的空气,擦过他的耳畔。

「嗯…。」

 

「我们…」声音在空气里游离一番后戛然而止。世理的炽热眼神似一把钝器,一下一下,敲击着出云内心最柔软的某份感情。

 

「…在一起吧,小世理。」

 

接着她卡住的句子,他微笑着平静地说出。自熟识的那天起,他一次次地幻想过这样的展开。只是没有想到,这句话蕴含的某些东西会在此种情形里被表达出来。

 

记得第一次在吠舞罗的相遇,青烟缭绕在他的指间,烟灰蜕坠,好似什么轻轻陨落。她透过那袅袅的纤细烟雾,报以礼貌的笑意:

 

「你好,草薙出云,我是淡岛世理。」

 

[Fin]

 

ナイト请稍安勿躁

 

>>>

 

下午两点刺眼的阳光,天空中无边的蔚蓝,以及在那之上纯白的飞机云。

伴随着耳边传来的蝉鸣,在那墨镜之外应是这样的画面。

 

低头瞟了一眼无甚反应的终端放回口袋,出云随手解掉了衬衫领口扣子,此刻的天气极其巧妙的迎合了他愈发焦躁的心情。

真是热啊。

 

身着白衬衣戴着墨镜手里刷着终端的男人,独自停滞Scepter4办公大楼的自动门前。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展开…事情要追溯到两小时以前。

「抱歉草薙,今天有点急事要加班,不如改…」

「我等你吧小世理。」出云皱起立体的眉,回道。

「等忙完了我马上就来找你啊。」终端里传出混着些疲惫的声音,继而被迅速挂断。

 

于是整整两个小时,出云嘴角微抽地专注等待着他的公务员女友。

 

虽然等待的过程很辛苦,但是对方是小世理所以没问题。他试着这样安慰自己,说起来青组的人真是敬业啊,连假期都愿意腾出来加班。不像某个氏族,就算是酒吧里如此清闲的工作也懒得认真对待。

 

机智的暗讽,嗯。

 

此刻只有不断的胡思乱想才能缓解出云的无聊,身上沾满了黏腻的汗简直难受的要命。

 

「副长在收拾东西。马上就会下来了。」

 

一身运动服的伏见自旋转门里快步走出,经过出云身前时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

便装的伏见倒是很少见呢,估计也是被宗像硬拖来加班的吧。

 

「喔…伏见。」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在等小世理的?

 

「啧。花要掉了。」伏见的目光在出云藏在背后的左手范围扫视一番后,继续他面无表情的犀利吐槽。

 

「啊、啊,多谢…。」

只觉得千万匹草泥马在心中狂奔,出云恨不得直接丢下花遁走。

 

——所以说这家伙是知道了点什么吗。

伏见瘦削的脸上逐渐扬起一丝略显得逞般的笑意,继而被很快地收起。

「走了。」

撂下一句毫无抑扬顿挫的告别话语扬长而去。

 

这家伙是来激怒他的吗。

 

 

桌上白花花的文件山在日光灯的直面照射下晃入世理的眼帘,她起身活动酸痛的筋骨转身面向窗外。

 

这个办公室正对着办公楼对面的那条商业街,热闹非凡的景象可以尽收眼底。

 

「肚子有些饿了呢…」

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霓虹灯成了高楼之下最明媚的点缀。

 

本以为工作很快就能够解决的,未曾想这么快拖到了饭点。

「都怪伏见…又翘班了。」

 

从文件山的深处翻找出自己已经没电了的终端,世理长叹一口气,总觉得好像忘了些什么事。

 

「辛苦你了,剩下来的我来处理吧,你可以下班了。」

宗像向上托了托使鼻梁深受拖累的眼镜,微笑道,「你的约会是几点钟?不要迟到了才好。」

 

「约…会?」

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眉头微蹙,试图冷静下来在脑中找到问题的答案。

 

约会…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啊,再度看向黑着脸的终端,世理如醍醐灌顶般醒了过来。

因为没电了后来就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吗。

 

「我等你吧小世理。」

 

草薙…的确是这么说的,整整迟了一个下午啊…。

 

「那么室长,我回去了。」背过身去跑向楼梯,脚下蹬着的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不大悦耳的

「咚咚」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埋在另一座文件山里向她挥手的宗像。

 

但愿他已经回去了。

 

 

如果说出云能预知接下来的五秒会发生什么,那么他一定不会那么着急睁开眼睛。

 

世理正蹲坐在他的身边「窥探」他未带墨镜的睡颜,见他醒来,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小世理。」揉了揉双眼眼,出云对着眼前有着清澈眸子的女人露出的笑意。

 

「你是笨蛋吗?坐在这一下午?」

 

「啊、啊…说好要等你的。」

其实中途有离开过啦,回了趟吠舞罗,吃了一碗小八田做的炒饭,这才慢悠悠地回来继续等。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睡着了。这种毫无情调的话一定不能在这个煽情的境况下说出口。

 

她脸上愠怒的表情逐渐散去,仅剩的是有些抱歉的神情:「抱歉…第一次约会被我耽搁了。下次…」

 

「…没关系噢。」唇边的笑意愈发灿烂,出云支起身体,从衬衫口袋里抽出墨镜带上,「约会…才刚刚开始啊。」

 

其实他是想把身后那束玫瑰拿出来的,然而余光扫描的结果告诉他,这束花因为他的「压迫」已经失去了使用价值。

 

为这束玫瑰默哀三分钟。

 

「晚上能做什么…。」世理显然一惊,进一步分析了这句话后不自觉地脸红了,「草薙,不要以为我没有带刀就…」

 

「去逛街吧小世理!附近的夜市据说很不错。」

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小小满足了一下恶作剧心理的出云装作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诶…?噢…噢…。」

「还是说,小世理想…?」

「你!」几秒后意识到被耍了,世理的头顶分明出现了怒气值Max几个大字。

 

「开玩笑的。走吧。」

出云以非常帅气的姿势起身,抬手扣住世理的手腕。她的手一颤,却没有挣脱,而是轻轻抽开一部分,与他十指相扣。

 

与俊俏可人的女友携手漫步在星光璀璨的夜晚,空气里弥散着醉人的暧昧感,而出云此刻的感触,除了紧张兴奋之外就是,腿好麻。

 

「小世理…吃饭了吗。」试图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以及转移腿上的注意力。

「没有。」非常简洁干脆的回答。

 

此时一定要触发和小世理浪漫地共进晚餐的事件,出云暗忖一番后开口:

「正好,我也没有吃。」

 

「左转那条巷子有家不错的店…一起去吗?」世理的语气似乎是试探的问着。

 

「好啊。」总觉得今天的她温柔的不行,有些不习惯啊。

 

他这才注意到,世理今天穿的是便装,而且是他从未见她穿过的薄纱裙子。果然是不艳俗的长裙最赞了,尤其是它轻盈的裙摆。当然,最撩拨心弦的一点,还是因为裙子的主人是世理。

 

「裙子不合身吗?」注意到出云炽热目光的世理疑惑地看向他。

 

「不…很适合你呢,小世理。如果能经常穿给我看的话…」

「给我适可而止…草薙…!」

「抱歉请原谅我。」

 

温柔不过三秒的最佳写照。

 

 

街道的灌木丛隐约散发着清香,偶有一阵风吹拂起两人的碎发,女子长而微卷的发弥散着并不浓郁的香气。

 

「就在这里。」

世理在一家不大显眼的店铺前驻足。

 

从外面可以轻松浏览店内的一切,不大却很整洁的小店。

这就是她喜欢这家店的原因,一目了然,删繁就简。

 

「噢~那进去吧。」出云的脸上稍稍浮上些转瞬即逝的失落神色。

 

「要点什么?」迅速找好位置坐下的世理瞟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举手投足间分分钟透露着女王的威严,「这家店的羊羹很不错。」

 

「啊啊,那我点…」

「老板,两份红豆羊羹…」她愉快地接腔。

 

「小世理…我还没有说…」

「这里的红豆大福也很赞,红豆馅很足。」

 

「不我觉得晚饭还是…」出云扶额,貌似世理又开始她的独裁计划了。

还有,这种甜品不是茶点吗,当晚饭吃真的没问题?

 

「老板…加两份红豆大福。」

点完菜的世理成就感满满的望向神情哀伤的草薙,隐约发觉了出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身体不舒服吗?」

「不…没问题,我只是有些热…」

 

这个男人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啊,是时候表现一下自己作为女友的温柔了。

世理非常贴心地补了一句:「热吗?老板,加一份冰红豆奶昔…」

「够了啦…!」

 

「…嗯?」嗅到一些不好的气息,世理下意识地加重了语气。

「不,我是想说…点这些就够了吗?」自觉改口的出云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的也是,嗯,老板,加两份…红豆拌美乃滋。」

「…」

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世理,此时出云的内心是崩溃的。

 

 

浪漫晚餐的过程不言而喻,没有一点该有样子的笨蛋情侣逐渐在众人的目光中意识到此刻的状态。

以前一直是出云坐在吠舞罗众人中间,观望着来酒吧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与此同时掏出打火机亮出火苗对着无辜的空气烧呀烧。

于是两人面面相觑,光速演变成了埋头,吃吃吃吃吃吃的尴尬境况。

 

——以至于出云自己都不明白这些红豆制品是怎样被他亲手送进嘴里的。

 

「没想到你会这么拘谨,出云。」擦干净嘴角沾上的不明糖汁,世理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呀…你也不是嘛,小世理。」随口揶揄道,出云的唇角化开点点暧昧的笑意,「我去结账…」

「AA吧,我不太喜欢男人请客…。」

 

拒绝的话语还未表达出口,便被出云堵了回去。

「…等着我。」

 

「…啊,嗯。」

女王攻气质逐渐变得羸弱的小女人世理再度被花式耍帅的出云攻略。

 

刚迈出位置两步,出云的姿势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自起身的那一秒始,他便意识到了自己所谓共进晚餐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胃里还未完全消化的「秘制·八田鸦炒饭」与大量的红豆类甜食「完美」混合在一起,出云只觉得欲呕的感觉不是可以用拙劣的文字来完整描述的。

 

但是,回头看见世理红晕未褪仿佛写有「被攻略中」的脸庞…没错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酸楚感只能一个劲往肚子里咽。

 

迅速接过找回的零钱,强颜欢笑地向仍旧怔在位置上的世理挥手示意后,出云以一副老大爷样迈出大门,使劲吸着外界没有混杂红豆泥甜味的新鲜氧气。

 

混着夏夜特有凉意的气息涌入鼻腔,总算是舒服多了。

 

如果说眼眶不自觉溢出的泪水是因为幸福什么的,还不如夸张的理解为「终身监禁犯获得了救赎」之类。

 

「真好啊…。」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世理按了按被风吹起的裙摆,将肆意的发丝捋向一侧,一脸满足地轻声道。

「嗯。希望下次还可以…和小世理你一起…。」

「…说话要算数,草薙。」

 

「当然,mademoiselle.」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胃能受得了的话。

「…姑且相信你一次。」在不自禁的笑容里佯装严肃地说着。

「啊啊。」

 

就这样各自谈笑着继续漫步于长街,之前的不适感已经一扫而空。他径自走上一旁矮小的台阶,眼神飘忽于明朗的夜空,忽而在那一瞬定格: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是啊。」

一如既往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照着她一瞬间泛起红潮的眼眶。

 

第一次约会什么的,这样就足够了啊。

未来,还很远呢。

 

>>>

夏目漱石将I Love You译作月が绮丽ですね。

[Fin]

 

雨上がりの桜

 

>>>

 

提着鞋子披散着湿漉漉长发的女子冲破密布的雨帘,使劲地敲开他家的门。

他打开门,她伴着混有泥土腥气的潮湿空气踏入房间。

 

——当然还有滴答滴答往地板上坠落的雨水。

 

「湿成这样了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出云关切地递上新毛巾关上房门。

 

「糟·透·了。」

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世理一脸怒容地擦拭着头发,出云则娴熟地接过她刚脱下来的、已经不成样子了的青服外套晾到阳台。

 

「明明天气预报说了接下来都会是晴天啊!居然下雨了!大暴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惹的炸毛,世理恼火万分地揉着头发出气,「伏见也是,最近老是翘班,室长也不管他,事情都推给我做…」

果然大暴雨只是诱因嘛。

 

出云耐心地听着,知道这不是个接话的好时机,只是宠溺地微笑着。随她发泄一下也好。

 

「…反正超不爽,全身都湿透了鞋子里也全是水…脚底踩在地上超痛…真是…」顺手一甩干了许多的头发,因为雨水浸泡而紧紧裹住身体的白色衬衫巧妙地勾勒出世理姣好的身材。

 

糟糕。

 

「别一直盯着我身上看啦,真是轻浮…借用…借用一下浴室没问题吗。」似乎是消气了,世理别过脸去,语气强硬地问道。

 

「咳,当然可以了小世理。」收回不那么听话的目光,出云轻咳一声,「…热水是开着的,浴室里有新的备用浴巾。」

 

「啊…谢谢…了。」

「不用那么客气的啦我的就是你的啊…」

「真啰嗦啊。」

 

世理最近越来越腼腆了是他的错觉吗。

 

看着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浴室,他忍不住露出狡黠的笑意开启洗脑模式:

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

 

 

「那个…草薙。」

世理身上裹着一条质地不算柔软的米色浴巾从水汽弥漫的浴室里走出来,骤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大大的哆嗦,略带歉意地说着,「泡澡泡太久了呢。」

 

出云倚在沙发上,手里的书本被摊平在半空中,洁白的书纸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意外有些耀眼:「…呀,小世理,我给你热了牛奶。」

在他正前方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牛奶,内杯壁附着一层白色的雾气。

 

「噢…谢谢。」

正好有些渴了,世理相当豪迈地走向茶几,抓起杯子将热牛奶咕噜噜灌下。

 

「头发还有些湿吧?不吹干…吗?浴室里有吹风机。」

「不喜欢用那个。」

「那…用我来擦?」金发男人合上书本,手掌抚上世理同样裹着毛巾的头发。

一脸正气的女人毫不客气地挥掌拍掉出云的咸猪手,面目和善地警告:「…小心我把你的手打结。」

 

杯中的牛奶见底,世理稍带遗憾地蹙眉,小声嘟囔,「好淡。要是有红豆泥就好了。」

捕捉到细微声音的出云转移注意力般地打了个哈哈。

 

「…对了,小世理。」突然想起了什么,出云沉吟片刻道。

「什么?」

 

「坐到这里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出云此刻的表情从容的不像话。

「唔诶!!干什么…你…」

话还未说完,一阵推力让她失重倒在沙发上。

 

「呐,不要乱动。」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方,他棱角分明的脸于她的眼前瞬时放大。

「不是你要干…喂!」

一切来自于不同荷尔蒙最简单的吸引,心脏的搏动节奏快到似乎就要在下一秒坏掉。

 

稍微使了些力气按住世理不安分的双腿,出云一向撩起的碎发忽而垂至额前,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或者大概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在大脑一片空白的境况下停止了挣扎。

 

仅仅感受到有些粗粝的手掌暧昧地摩擦过她的小腿,一直向下,停留在脚踝处扣住,另一只手…抓住什么带着凉意的东西与她的脚契合在一起。

 

「…呼,好了。」出云长舒一口气直起身体。

「这…」

目光逐渐下移,惊觉自己的左脚上多出了一只并不眼熟的鞋,泛着暗金的高跟鞋。

是刚才…出云为她穿上的。

 

「是礼物。」

「礼…礼物?」

「嗯。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准备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双眸里盛满了安心和淡淡的喜悦,「嘛,能合脚真是太好了。」

 

小小兴奋混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与无可奈何:「…喂。」

 

「这样就不用担心因为没有可以换的鞋子而回不了家了吧。」一直保持着笑容的他顿了顿,「还是说…不回去?」

 

「…款式还不错,今天就看在麻烦了你的份上穿回去好了。」她凝视着他的眼睛,特意把回去这个词咬的很重。

 

「小世理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不可以吗?」把刚才出云烘干的衬衣与外套收进怀里,世理没好气地接话。

「明明你住的公寓离S4比较近吧?」

「…房卡丢了。」继续敷衍着。

 

出云穷追不舍:「我记得你不是还有备用的嘛。」

「怎么跟大妈一样…你好啰嗦。」

「所以说…小世理,是有预谋的呢。」

「别胡说啊!!」

 

「…那就不说。」忽而变得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敲击着她的鼓膜。

她再度被推倒在布艺沙发上,这次,他的动作是轻而缓的。没有什么不适感,她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吻骤然落在在她的唇瓣上,却并不若第一次时蜻蜓点水那样一触即离。

一个绵长而深情的吻。

击败了理性,炽热迸发的黏腻情感主宰了一切,耳边只剩下两人略微显得粗重的呼吸声。

怎样都好,全部交给你,就这样吧。

 

「明明可以叫我来接你的啊。笨蛋,淋雨会感冒的。」出云突然停了下来,冒出这样煞风景的一句话。

「…你才是笨蛋啊,谁允许你擅自…!」

「雨好像停了呢小世理…」

「你才是笨蛋吧!」

 

[Fin]

 

曦光

 

>>>

 

「可以起床了,今天要上班的对吧?」

 

「…」

 

「小世理~?起床…」

「…我已经醒了。可以从我身上下去吗,草·薙…!」轻推了一把与她隔着被子的男人,世理愠怒道。

「抱歉抱歉,不这样的话你又会赖床的。」撩起世理额前遮住眼睛的碎发,晏晏笑着,「虽然我的床是比较舒服…」

 

「…真的想让我迟到吗!快下去。」

「Oui,mademoiselle.」

迈下床这张如今归世理使用的主卧床,朝阳微微泛红的光芒平铺在整个房间里。出云余光瞄了一眼身后脸色潮红捂紧胸前的女人,愣了一下。

 

怎么说都不大符合,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夫妻?

 

在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时他自嘲地笑了笑,都还没有准备好完全融入彼此的生活呢,这种情况下联想到这些未免操之过急吧。

 

毕竟他一向都不喜欢太多的顾虑。

 

表面看上去是个人畜无害的绅士,虽然在事实上有那么一些偏差,但是出云他的确在某些方面是个绅·士。

 

比如说和世理的同居仅仅是,同居而已。把原本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她,自己住在客房,承担起了每天照顾世理生活起居的任务。

 

——其实主要还是心疼这家伙吃饭不准点,玩命加夜班之后一个人回家他也不放心,便心甘情愿成为淡岛副长的御用妈妈桑。

 

本以为世理一定会义正言辞地拒绝请求然后讽刺「怎么说都像是陷阱吧!」,未曾想,她只是神情凝重地继续翻阅她的公文,给予了一个毫不矜持的回答:「啊,谢谢,那我的行李就麻烦你了。」

 

于是在世理说着「叨扰了」搬进出云的家之后,出云渐渐发现,世理许多强势的一面都是伪装出来的。好比她极度厌恶,或是说恐惧蜘蛛之类的生物。相反的,她的反应却是高雅地转身,风平浪静地对他一笑:「草薙,门口右侧台阶有蜘蛛网。」

 

「车门外面有蟑螂。」

视线顺着大开的车门朝着视线范围内一番搜寻,世理以最平常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着。

 

「没事的,又不会跑进车里…」忍不住吐槽一句世理关注的点有问题,出云安慰式地挥手告别,「那么再见小世理~晚上见~」

 

「别说惹人误会的话啊…再见。」

疾步跨越某只小强停留过的位置,世理压抑下内心的波涛汹涌,神色从容地走向不远处的办公大楼。

 

「啊~啊。又要在吠舞罗坐一天了。」低头看了一眼表,出云长叹。

 

 

等待世理下班的一段时间永远是这般漫长,来回把玩着ZIPPO打火机,聆听S4办公楼顶端大摆钟走针的咔嗒声。时间的洗礼让焦躁感逐渐退却,他只是心怀着期待凝向闪烁着灯光的门口。

 

提前一个小时驱车到S4办公楼门口等待世理下班已经成为了出云的习惯,雷打不动。出云的耐性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当然世理是不知道这个小细节的,不然他一定会被她说教一整晚。

 

身型高挑的女子轻叩车窗,收起倦容唇角上扬。

 

打开车门探身进车内的那一刻,出云蓦然靠近,在世理的额上落下一吻:「工作辛苦了。」

 

她只是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自然又无奈地笑笑:「真是拿你没办法…被同事看见可不好。」

 

「很在意…被他们知道吗。」

语调里透出些羸弱的失落感,为世理系好安全带后一踩油门。

 

车载收音机里缓缓流淌出舒缓神经的音乐,她低声回答的「并不是」淹没在流动的乐章里。

 

回到家之后,世理用十分钟的时间冲完澡换上睡衣,之后一沾枕就闭上了眼。

 

「连续加班果然受不了吧。」揉搓着她被高跟鞋折磨红肿的脚踝,心疼道。

 

她忽而支起身体,两只手臂毫不犹豫环在他的腰际,睡意浓重的慵懒语句散漫溢出:「嗯…也许吧…」

 

似乎心脏有什么柔软的部分在不停颤动,他沉默地感受着背后的体温。多么想自私地永远把这个让人心疼的女人扣留在自己怀里,对她说「你什么都不用做,让我一辈子照顾你就好」。

 

但是两人已持续很久的恋爱关系迫于两个氏族的关系而不得不隐瞒起来。

出云很清楚。这样做谁都不好过,在世理看来大概却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无法理解的、为了她的大义与信仰,所谓彼此必然做出的牺牲。

 

他承认他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

他不愿把两个人的未来封死在阴暗的地下。

也为此,不敢对她作出任何关于明天的承诺,他不安,他害怕分离。

 

真是讽刺的现实。

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缓解一瞬间变得消极的情绪,出云轻轻推开身后的女人。没有什么顾忌可言,掏出烟盒点起一支烟,半眯起眼睛猛吸一口。

 

突然一道过大的力扳过他的脸,嘴里的烟被睡眼惺忪的世理拔下,赌气般把烟叼在嘴里。

 

「小世理你…」

 

「咳咳!咳咳…咳!」

明显不会抽烟的她学着他的样子抽了一口,之后被呛个半死。

 

「烟还我,我去阳台抽。」

「不。我知道…咳咳,你在乱想。」把烟精准地摔进茶几上的烟灰缸,她的呼吸很急,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

 

「让我冷静一下…抱歉…」

想要起身,想要逃跑。不想给她添任何的负担,大脑却还是任性地指挥着他。

 

「不。」

他感觉到世理微颤的手指滑入他的衣领,更用力地扣住他的后颈,「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的能感觉到…不安。」

 

出云回身对上她的视线,眸子里似乎是暗涌着什么炽热的东西:「小世理…。你觉得…辛苦吗。」终于缓缓问出。

世理的身体明显一震,紧紧拥住他,没有说话。

 

他颤抖着回以深用,那样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揉碎。

「我害怕。小世理…。」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口型。

 

「现在…。可以。爱我吗。」

脑子很乱,随时都会炸开一样,没有经过大脑就说住口的,充满情欲的话语。

 

「真的…不想再…这样了。我爱你。」

 

着魔般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清楚这样做太快了,他也明了后果。凭着被痴狂侵蚀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出云的声音低沉,「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停下…。别强迫自己…」

 

依然是不语。良久,世理从怀抱里挣脱出来,缓然凝视着他的眼睛,吻上他的唇。

 

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被抹去的最后一层隔阂,这意味着想要彼此继续走下去,想要占据对方的现在,以及未来。

 

空气里尚未散去的烟味被点燃灼热,无法停止。伴随着迷乱的热吻,触电般扩散的刺激疼痛蔓延着。想要去证明想要去抓紧这份粘稠感情的温度,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必然的仪式,在这昏暗的世界,寻找属于他们的光亮与幸福。

 

属于他们,宿命早已决定的未来。

 

夜间转醒,干渴感催使着出云起床喝水。稍稍动了一下,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身边的人睡得很不安稳呢。

 

他伸手揽向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之前的冲动…一定让她很辛苦吧。沉溺在睡梦中的人僵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俯身亲吻了她的脸颊:「好梦…世理。」

 

曦光-After Story-

 

似乎是在梦里,又仿佛是清醒的。

恶作剧般的触摸导致的瘙痒感让她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轻柔的摩挲模糊的视线以及燃烧的、伴随着疼痛的刺激。带着喘息的声音已不似自己的,混杂着他的低吟。

 

彻底从睡梦中醒来,全身都酸痛不已。视线内一片昏暗,一时之间脑子混沌着不知所措。直至世理看清了枕边人的模样,昨夜的记忆才逐渐清晰。

 

一幕幕如走马灯快速放映,一时间红了双颊。

 

「醒了?…本来还想让你多睡会的…抱歉,很辛苦吧。」

 

身边的男人悄然说着,捉住她的身体拥住。她微微颤抖着,极力让自己不去看出云的脸:「…还…还…还好。」

 

「再睡一会吧,我去给你做早餐。」出云松开手臂,语调平静而温柔,「对了,小世理,有你的电话呢。」

 

淡笑着将床头柜上亮着的终端递过来,她还只看清了备注上的「室长」二字,某个人便「体贴」地按下了确认通话键。

 

「喂…这里是淡岛。」

这通电话接的措手不及,抬眸看着眼前笑意不减的他,长舒一口气说道。

 

「淡岛君,非常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是这样的,今天有些事想麻烦你来一同处理…」

电话那端的宗像异常官方的说辞传入世理的耳朵。

 

又要加班啊…明明已经累的不行了。

暗暗懊恼自己昨晚的冲动行径,世理正欲应允,出云突然收起笑容朝她摇了摇头,下一秒夺过了终端:「啊,宗像室长,世理她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来了。」

 

「喂你…!」世理被这个眼疾手快的男人惊呆了。

 

「这样啊,那请淡岛君好好休息,我再另作安排吧…但是阁下你是哪位?」

 

快速掐断电话,笑意在出云的脸上复苏:「好好休息吧。」

「你这家伙…!这样他们会…!」

「你果然还是很担心吧,我们的关系。」

 

一语成谶,世理的脸色逐渐灰败下来。

她的确害怕,害怕公开以后那些未知因素的干扰,很多无法克制的东西让她犹豫不决。

 

淡岛世理不愿她的大义受到亵渎,也不愿,失去她的爱人。

 

「我…」

「也许有些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糟糕,小世理。」

 

看着他反而一脸轻松的样子,她哑然。

那些顾虑或许是多余的吧,但是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想得到更多人的祝福,我希望你幸福,和我一起,小世理。」顿了顿,出云低低一笑,执起世理的手贴向他的胸口,「和我结婚吧。」

 

「…不觉得太快了吗。」突然有点气虚,世理别过头去,压抑下欲泪的冲动。

 

「一点也不。所以,不要拒绝我。」诚恳的话语完毕后,又附带一句调侃,「我们昨晚都…所以必须要对你负责啊,真是的。」

 

「…笨蛋。」

世理清楚地知道,一直缺失的那份真正的勇敢,已经唾手可得。

——连他都不害怕,她还有什么好忧愁的。

 

窗帘拉开的一角透出游离的曦光,微弱的,却一寸寸温暖了她的心房。

 

[Fin]

 

I Can’t Stop Fall in Love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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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岛世理的终身大事在半小时前被她自己草草定了下来。

 

本已准备好坦然矜持的样子,但是某人绝口不提那晚发生的事和他的承诺,恢复到那副轻佻的样子让世理非常的不开心。

最近宗像室长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主动给世理放了一个带薪假,让她回去修整好精神再来上班。不就是不小心把复印件丢进了碎纸机吗,而且只是记录了宗像和伏见卡牌对战记录的手稿而已…

 

果然男人都是麻烦的生物,不过放个假对她而言也许是好事。

 

事发前的世理搅动着面前颜色看起来很纯正的红色饮料,自顾自想着,显得兴致缺缺。

 

「小世理,饿了吗?我去做点吃的…」

正对面的出云放下手中的笔,眼睛眯了一下起身。

「…嗯。」

目送着他离开,脸上写满了不快的世理打量着四周,憋着一肚子负面情绪在茶几上想找些报纸消遣。找着找着,在一张当日的报纸中间发现了夹带着的一张纸,但上面的字已经覆上了面目全非的划痕。

 

回想起出云起身放下笔之前微妙的动作,想必就是为了涂掉这些字吧。

 

好奇心占据心头挥之不去,世理灵机一动从那份报纸的下面找到了一小叠白纸,用旁边放着的铅笔在首张纸上轻轻来回涂着,隐约看到「キャンド???ディナー」这样模糊的字样。

 

继续涂,那些字便呈现在她的眼前:富士山?烛光晚餐?出海?钻戒?

自动屏蔽最后的红豆泥婚纱这几个字。

 

仔细推敲之后了却了出云的心思…是打算再正式求婚的意思吗。

 

明明表面装的如此淡定,其实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头痛吗。

明明是个在他们在一起之前就把情话当顺口溜来说的轻浮家伙。

…嘛,算了,她认输。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言而喻,当出云端着三文鱼寿司进来的时候,世理掐准时机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盘子已然稳当着陆,出云维持着俯身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世理抬指绕着自己的发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他的目光:「…你不乐意就算了。」

「怎么会。小世理…我想抽根烟冷静下…」

「…我拒绝你在女性面前吸烟的无礼要求。」顿了顿,「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这样说过,你不用太在意…」

 

出云意味深长地低叹一声,唇角上扬,打断她自暴自弃的言论:「那么,我接受你的求婚喔,小世理~。」

 

于是此等大事便以这样的方式被敲定了,当时她还沾沾自喜掌握了主导权来着,向着夹起公文包说要去酒吧一趟的出云露出胜利者居高临下的表情。

 

直到结婚一段时间后她在家里找铅笔却四处找不到,她才想起来,自他们认识始,她只在这里以这种缘由看到过那支崭新的铅笔。

 

啼笑皆非的淡岛女王大人不禁为自家老公的隐藏腹黑属性所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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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Fin]

 

I Can't stop fall in love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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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长…我想申请延长假期。」趁着来送文件的空档,世理把出云交代的事像宗像提及,极力做到语态诚恳面含忧郁眼角微泛泪光。

 

「总算是结案了…哦呀?经常请假可不像淡岛君的作风,这次是遇上什么事了吗。」宗像草草翻阅了一遍复印件,签上名之后丢到拼图的旁边。

 

羞于启齿的世理试着挣扎:「…可以不说吗,室长。」

「不可以哦,淡岛君。」

「…是婚假。」

「嗯?我好像是幻听了…」

 

世理哭笑不得:「我要结婚了,所以室长…请准假。」

这个时候一定要有气势,不要紧张不要害怕哪怕对方是室长也没有问题,嗯。

 

客套的笑容缓缓退去,宗像的脸上接连变换着一些耐人寻味的表情,最终向上托了托眼镜后正色:「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吧?淡岛君?」

 

「…您请收下这个。」

猛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出云硬塞在她包里的东西,世理迅速拉开提包取出那个红艳艳的物件拍在桌子上。

 

瞄了一眼「请柬」二字,宗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说着:「…淡岛君,您是认真的。」

 

「是的,室长。」

无视把玩着请柬如同对待拼图那样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宗像,世理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子喝着沏好的乌龙茶。这次她愣是没敢放红豆泥,只求宗像在看到新郎名字时能对她从轻发落。

 

「嗯…说起来,淡岛君什么时候已经有恋人了呢,这么快就结婚,想必对方一定是个极优秀的人吧。」

极优秀这个词用来形容出云的确不怎么合适,世理嘴角微抽:「…并不。」

宗像皱眉:「草薙出云先生。这个名字有些…」

「…是赤之氏族的…草薙出云。」

 

习惯性推推眼镜,宗像室长看着神情惊愕的世理展颜道:「啊啊,那么先要恭喜你啊,淡岛君。」

 

宗像出乎意料的平静反应让世理心头一颤。

「室长…?」

 

「看到自己的部下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抛下所谓无意义的氏族恩怨,我作为王…深感荣幸。请务必转告草薙君,让我和诸位一同出席婚宴。」宗像笑意不减,顺手把请柬收进了抽屉,「准假,带薪,请允许我送上祝福,淡岛君。」

 

没有遇上想象中带刺的目光,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谢谢…室长。」

终于勇敢地向如同亲人的室长坦白,收获祝福,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呢。

广场六点的钟声响起,世理倏地睁开眼睛,身边的人嗤笑一声:「时间刚刚好,小世理。」

 

「…我睡着了?」

「嗯,睡了五分钟。再眯一会也没有关系…不过要是被他们看到我在仪式前就偷偷跑来看新娘的话…一定会被拔刀组的各位砍的连渣都不剩吧?」出云没有与他的本体墨镜一道前来,却意外的没有什么违和感。

 

「没那么…严重啦。」

一场形如白日梦的记忆回放让她的心中暖意涌动。

 

空气里不和谐的湿黏感在呼吸的律动中消失。身着色泽代表莹洁而纯净的白色婚纱,世理随着出云的牵引,艰辛地提高裙摆,沿着反光的玻璃橱窗走过。她被在那橱窗里,唇角已然浮上笑意的自己所感染。

 

一时间想不起是谁说过,每个女性心底一个最温暖、最柔情的梦,在最深处静静地蛰伏着,随时等待着一阵风起,直到吹得心旌摇曳,吹得婚纱裙袂飘飘。身边与之执手的人,必然是值得信任和依靠的。

 

一点也没错。

 

结婚…啊。一切都太快了,或者是她等待了太久造成的错觉。

 

在婚礼前,世理的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出云来S4接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没说什么,领着她吃了那家她最喜欢的店里的草莓大福。

 

就是这样简单又安心的感觉。

 

恍惚中来到了婚礼地点,就在广场右侧的某大酒店。

 

没有什么压抑的气氛,世理调整心态步上红毯。层层叠叠轻纱弥漫,缀满软缎织就的玫瑰和宝石拼镶的婚纱,作为附着在她身上的物什,仿佛生来就沾染了贵族气息,隐隐含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与神圣,却又充满着柔情。

美到窒息。

 

出云一身剪裁合宜的纯白色西服,在璀璨灯光下被映衬的俊逸非凡。当新娘驱走心中所有的犹豫和疑惑,把手放入新郎手中时,到场的各位,她和他心中的亲人们,都为这一对新人欢呼鼓掌。

 

吠舞罗和S4的人全员到齐,还有白银氏族以及有些交情的人,可谓隆重至极。

繁琐的中间环节过去,各位都在席上坐定,作为新娘的世理各个敬酒过去。还没喝下几杯,新郎出云便难掩脸上的心疼神色,笑言:「夫人她酒量不好,我来代喝。」

 

旁边的伴郎伏见和红着脸的「伴娘」八田这两个毫无酒量可言的人,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偶尔会在那个角落听到伴郎那独具特色的啧舌声。

出云心情极佳,表示不介意养那两个闲人。

 

之后的婚宴展开在昏昏沉沉的睡意中过去。五杯白酒下肚的世理已经感觉到自己站不稳了,精疲力尽地趴在一张空出来的桌子上,听着室长和自己的部下对出云调侃或是忠告。出云只是沉稳地笑,目光不时扫向她,一如既往的温柔。

 

大家喝酒,吵闹,祝福,欢愉无比。本以为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快速走个仪式就可以各忙各的去。事实上并不是,这场婚宴一直闹到了深夜才似乎是结束了。

时间长到以至于世理觉得自己的酒都快醒了。

 

只是感觉而已。

 

虽然她并没有成功的自己站起来,但是好在新郎注意到她狼狈的模样,匆忙和诸位表示感谢后抱起了她乘电梯去五楼的预定套房。

身后传来一阵阵起哄声。世理隐约感觉到宗像室长喊的最响。

 

房间内只有这一对新人。刚进房间便瘫倒在床上,世理闭着眼睛动也不想动。出云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喝酒还逞能,白酒又不是我调的红豆马丁尼。」

 

「…嗯。」她确定现在她的状态不是醉酒而只是微醺。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想睡了…。」

「睡吧。」

 

似耳语般的声音,世理紧皱眉头咕哝一声,困意更浓了,全然忘记了洞房花烛夜和自己身上还穿着紧身婚纱这件事,倏然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感觉全身都舒服了许多,稍微残留一些醉宿带来的眩晕感。

 

果然是个绅士啊,顾及她的身体情况在昨晚这个特殊的时间什么也没做。世理默默在心里给他点赞。

只是…身上的衣服?昨晚睡前好像没有换过啊。

 

感受到身上衣料质感的不同,世理低头看了看穿着的睡衣,一怔。

 

「衣服…?」

「醒了啊…。别担心,衣服是我帮你换的,昨晚看你穿着婚纱睡的很不舒服的样子。你睡的真沉啊…」听闻声响的出云从拐角的卫生间走出来,嘴里叼着牙刷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早安,世理…」

 

「…流氓!」

抓起枕头砸向某个关西腔男子,他轻松地抓住丢回床上,语气无辜地说着:「…明明以前就看过了,夫人。」

 

…这种家伙居然在昨天成为了自己法定上的丈夫。

 

世理头疼地戳戳太阳穴,无可奈何却有些异样的幸福感。

嗯,从今天起,代表着不再独身的新婚生活开始了。

 

[2/3 Fin]

 

I Can't stop fall in love 3/3

 

>>>

 

 

车子稳稳停下来,世理这才看清窗外的风景。被轻纱般的雾气笼罩的、朦胧的远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安全带被俯身过来的出云解开。

 

听着哗啦啦不急不缓的水声,她下车抬头望了一眼明媚如斯的蔚蓝天空,偶然想起两人以前一起在吠舞罗喝酒的时候。她曾随口说希望住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他接着她的话茬儿应了一句不明所以的嗯。

 

如今正好应了景,他们的新房就坐落在这个她幻想许久的地方。

 

「太大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吧。」

世理摸着下巴在房子里粗略逛了一圈,只得出这样一句话,故作嫌弃的语调依旧难掩兴奋。

 

房子早就已经装潢完毕,因此也就没什么装修涂料的异味,承载了出云公寓里那种简单的风格,莫名给人一种等待着主人入住的温馨感。

 

出云放下手头的东西,听闻这番话只是一笑:「嗯…两个人只是目前状况,小世理。」

 

「你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早早在这里买好了房子。」

这算不算是欺骗啊,她本以为这个酒吧小老板只有那一套单身公寓。

 

「不要小看了酒吧老板的财力啊。」出云无奈,「不喜欢的话,继续住回那套公寓怎么样?…明明是新婚呢却要和小世理在那里…」

 

「…。」

无言够住出云的领带,轻扯,对上他满是调戏意味的眼神,随口道:「我饿了。」

「正好,我有带食材来。你休息一会吧,等会我来收拾行李。」出云取下领带,微微点了点头,「等着我。」

 

又是这副样子,只是做个饭而已却说着这种故意耍帅的话。

世理猛然惊觉自己已经成了他的妻子,默默红了脸想着为什么结婚了两人相处模式却还是没什么区别。

除了自己愉快的感觉外显了一些。

 

两人在婚宴之后就一直争论要去哪里度蜜月,出云写下的N条方案惨遭世理大人团灭。原因是婚假太短,不想花太多时间去陌生的国度,还是一起窝在家里比较好。

出云非常机智地读懂了言外之意: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和你呆在一起。

 

于是在他的带领之下,世理亲眼见证了当初自己的构想透过虚无化作现实的场景。

试着卧在正对天窗的沙发上,暖暖的阳光铺了一身,难以言明的惬意感就此如电流般遍布。

看样子早在她来之前,沙发之类的家具就已经被出云擦过了。有轻度洁癖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先尝尝这个,小世理?」

头顶上方柔和的声音响起。

 

发现自己越来越嗜睡了,一旦离开工作无意识的行为便是睡啊睡啊睡。自以为一晃眼的功夫,出云已经煮好了三样菜。

的确很香,世理还是嘴硬地挑刺:「我不喜欢吃番茄。」

 

「诶,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喔。」夹起番茄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出云察觉到世理隐藏的「恶意」干笑着,「难道…小世理是觉得太久没有吃红豆泥所以什么都没有味道吗~」

「…嗯。你没有带吧。」

「现在吃一口…心情会好一些吗?」

 

本来世理只是心血来潮想借机损一下他,结果眼前人满脸愉悦地说了这句不得不让人想歪的话之后补上一句:「闭上眼睛。」

 

「噢…噢。」总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世理乖乖地闭上眼睛。

 

骤然间感受到一股力量压制住她,突如其来的吻让世理有点懵。出云按住她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撬开齿贝,舌尖扫过齿壁,滚烫之中涌入了红豆泥那种甜腻的味道。

——一点也不腻,一点也不。

 

…等等,这个笨蛋现在是在干什么啊!

脑子在一片空白之后恢复了意识,世理犹豫着一手推开出云。离开出云的怀抱之后四肢发软,几乎坐不住。

 

「红豆泥。」后者完全无压力看着自己笑,「第一次感觉…味道还不错。你说呢小世理。」

 

「…我…我饿了,我吃饭,嗯。」

 

已经要被这个男人彻底降服了。世理自暴自弃地拾起筷子低头扒饭,出云神情无辜地给她夹着菜:「也吃点这个嘛小世理,我有很用心在做~」

 

「…知道了知道了。」

对这个男人,毫无,招架之力。自我安慰这是秉承了出嫁从夫的优良传统,心理默默扎着「草薙出云」小人。

 

「吃完饭出去走走吗?」他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好。」

 

碗自然是由出云洗的。世理也是想帮忙的,但是被出云托着她的手,万分煽情地说着「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损害」,只好作罢。拜托,刚才摧残她精神的好像也是你吧。

 

 

逐渐转冷的天气,迈出家门已是傍晚。世理只是穿了一件薄线衫,牵着出云的手漫步在门前这条陌生的小道上,倒也觉得不太冷。

 

红霞如嫣。

 

更多的是惊喜,许久不曾见过这般霞彩满天的场景,远处的天地一线,化作暖融融的橘色。

 

面对这美景,她忍不住深呼吸。出云抽出手来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着什么。

 

「喜欢吗?」

 

对于人夫明知故问的行为她一向嗤之以鼻:「…不喜欢你信吗?」

 

「呀。」下一秒就被某个人揽过去吻上额头,「看着我说…喜欢吗。」

 

瞪了一眼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草薙,心跳律动涌成起伏的潮。草薙出云总是有办法让她在一瞬间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嗯?小世理?」

 

如果不回答的话一定又会有什么过激行为的。

实在不想在外面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决定投降,世理踮起脚,抱了抱他,说:「喜欢。」

 

他出门前换上的衬衣柔软微温,脖颈里传来淡淡的薄荷与香烟的气息,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想,之所以会那么喜欢他的原因,大概就是贪恋着他的温存,迷恋着他能给予的安稳感。

 

「咳…。」隐约喘息着。

 

「…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脑海里突然现出这句诗,世理兀自低吟出声。只有衰老的人才会沉浸在回忆里,这是她对于室长的吐槽。现如今,她却会常常想起与出云相识的过往,想起他为她调酒,想起他念的、让她记了这样久的诗。

 

暮色愈发深沉,让他整个人都氤氲在并不明快却和煦的色调里。

「…我对她说,你多么可爱,心里却在说,我多么爱你。」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继而笑出声来,「这也是普希金的诗,《你和您》。」

 

后半句加的一点也不浪漫啊。想起某些让她不快或是嫉妒得东西,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两手更紧地环住他,抬起头把出云固定在自己的视线里:「草薙…用这些诗骗了不少女孩子吧。」

 

「也许吧。」眼神里闪过丝狡黠,出云伸手揉了揉世理的头发,「不过小世理是第一个…被『骗』到手的。」

「你的『骗术』并不高超。」可还是心甘情愿地成了他的俘虏。

 

「对了,为什么称呼还是草薙呢。…试着叫叫看名字吧~呐?」不知不觉四周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回去的路上出云突然发话。

「…I…zu…感觉好奇怪。」世理张了张口,最后一个音节还是卡在喉咙里。

 

「诶,没什么奇怪的吧…要不叫老公?」

「…出云。」没好气地堵住他的话。

微微弯起眼睛,出云的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哈,这就对了~」

 

就这样吧,这样就可以了吧。

嘲讽着已经逐渐向小女人退化的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享受珍惜和他在一起的幸福感,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要错失。

 

>>>

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

 

我对她说/你多么可爱/心里却在说/我多么爱你

 

——普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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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Fin]

 

总之这是很愉快的一天

 

 

>>>

 

世理隐约记得宗像室长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拼图,准确说是狂热的爱着。她也曾亲眼目睹室长深陷于拼图山正中央,口中不忘喃喃道「必胜!一万片!」 

 

一万片这个数据到底孰真孰假无从得知,但回想起那个充满恶趣味的场景,她就忍不住想摔瓶。更何况,一盒类似的眼熟物品此刻正静静躺在茶几上。

 

精致的盒子表面镀了一层银漆,光从外观而言与擦得极干净的茶几相性不错,算得上是颇用心的礼物。

 

——她是说如果上面没有「五千片·精装」这几个金色大字的话。

 

早在签收来自S4快件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拆包确认的那一刻,诚意满满的这份礼物还是让她受到了惊吓。

 

目睹全程的出云倒是笑得坦然,动手揉揉世理的头发:「青王的爱好真是别致。」

 

「我觉得这个盒子很适合供在仓库里吃灰。」世理一脸嫌恶地别过头去,抬起左手遮住眼睛,顿了顿,「…眼不见为净,你觉得呢。」

 

「啊啊,虽说我也这么想…不过这里还有青王的手书,我看看…。」

 

世理还没来得及喊出快丢掉之类的话,出云已经皱着眉头浏览一遍,顺着读出来。

 

「淡岛君,抱歉,应称呼阁下为草薙君。十分抱歉没有及时奉上礼物,特此,今日赠与阁下…」

 

「我的头有点痛。」摆摆手,强忍着烦躁听出云读完这份来自上司的关怀,世理戳了戳太阳穴,语气不带一丝开怀的感觉,「心好累。」

 

什么礼物,居然特意附书「请带上拼好的美人图回岗」。她似乎看见远在办公楼里的某眼镜,对着一屋子拼图收藏奸诈笑。

 

本以为出云一定会附和着点点头安慰一下什么的,未曾想,他绕着茶几转了几圈,结束了他的思想斗争道:「就交给我吧,小世理。」

 

「没想到你还有这项技能。果然出云…很厉害,呢。」违心地夸赞了夫君的正义行为,心里想的却是: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室长这个家伙简直不能再烦!

 

然而事实永远和幻想有着天壤之别,当世理冲了个澡准备煮碗汤给出云补补脑时,看着在小房间里独自与拼图搏斗的他,她想她终于参悟了拼图的有趣之处。

 

「出云,这好像是椰子…!」

 

「好像是的,哈。」

 

干笑着把强行安在迷之女性身上,明显不协调的两处椰子碎片取下,出云继续镇定自若地拼着完全不明所以的图。

 

「为什么裙子下面…是手臂!?」

 

「这是…看错了看错了哈哈哈~」

 

没错,拼图游戏实在太赞了,简直可以用猎奇形容。

玩的不是智商是心跳啊。

 

 

一个劲在心里抱怨,世理蹙起了眉,顺手撩起裹在身上的薄毯甩到一旁:「…还是我来吧。」

 

出云保持着盘腿坐的姿势默默向后挪了挪,让出作战主阵地。

 

什么汤都已经无法拯救出云遗失的智商了,为人夫下线的智商君默哀。

 

配合着出云不满意的叹息声把辛苦拼凑的近百片碎片再度拆开。金属片随意堆叠在一起,反射出的光芒交错而混乱,这一地的碎片简直惨不忍睹。

 

「把绿色那片拿过来…对在这…不是这里,这是草地。」「怎么连图例都没有…劣质产品,快把这块拆了不是这么摆的。」「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而一直安静地听着指挥,不,是搞着破坏的出云倏然噗嗤笑出声,用手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似他的笑容一样柔软又温暖。

 

「…笑什么。」觉得有些别扭,拼上第一百零二块碎片后,世理转过身回望着他。

 

「总觉得小世理认真的样子很可爱啊。」

「说这种话的时候应该深情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出云。」

 

仿佛要将她的每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出云抿唇盯着她漂亮的容颜,逐渐迫近:「嗯。只看着你。」

 

下意识推了推身后的拼图山,她忐忑着闭上了眼睛。

 

「唔!…!」

 

预计的吻没有落下来,出云只是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弯起嘴角吊儿郎当的模样:「呀,小世理,加油吧~」

 

情绪一瞬间变得尴尬又不快,更多的应该是被戏弄了的不甘心。她才注意到逐渐暗下来的天幕,房间俨然变得昏暗。

 

奋战了一下午了啊。

 

「不准先去吃饭,要和我一起。不然…拔刀砍你。」世理撑着头坐在那,眨眨眼看他,骤然软化下来。

 

「好。陪你。」低下眉眼宠溺地环住她,出云内心的小人默默举出胜利手势。

 

于是这样的一天便在拼图之中过去了…

 

一夜苦战,拼图完成,身后的男人已经睡着了。虽然怕他着凉…但是睡得这么香,果然还是别吵醒他吧?

 

她默然地仰起头,看着墙上日历画着红圈的那个日子,似是不舍又似是期待。

婚假,整天和他腻在一起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呢。

 

感叹着时间的飞逝,突然一种不好的感觉将世理的困意激醒。

 

「…好饿。」

于是世理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快起来啊出云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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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与你的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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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雪初融,凛冽的寒风擦过耳畔。整个小镇都包裹在逐渐稀薄的银白色里。

 

没有妆点红胭白脂,没有特别的装饰。一身中规中矩的天青色制服,配上蜜褐色的雪地靴,偏金色的长发随性绾起,衬得她脸上那抹浅浅的红晕格外可人。

 

淡眉轻颦。微含困惑的眸子透出她青涩非常的模样。虽说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女,但在这萤亮的雪光之中,已是出尘的娟秀。

 

这明明不是他记忆里和她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没有那样绿的护城河,没有递次吐着新芽的柳,没有复古的酒吧,没有充斥着庄严气息的办公大楼。

 

没有王,没有氏族纷争。两人相遇的时间被拨快了许多年。

他看到她像一朵青色春风中的花儿,惊异于他灼热而复杂的目光,在朦朦胧胧的亮白里微微颤抖着。

 

「你…。」

向往与恐惧并存的情感浮上她的面容,她悄然开口,似乎是想询问些什么。

 

现在的她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不知晓将来的她会被时间打磨雕琢,酿成冷彻坚毅的烈酒。

 

「世…小姐,有什么事吗?」

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他慌忙把下意识要说出的昵称用问句掩盖住。

 

此时的他亦是比他心理年龄不知年轻了几岁,刚从高中毕业的毛头小子。随便用小姐这个称谓,好像也有些不对。

 

「我叫淡岛世理。」樱唇轻启,口中传达出的话语却是干脆利落的,「你就是那个要来看望老师的前辈吧。」

 

「啊、啊。我是,草薙出云。」

 

顺着她的发问回答,心中惴惴的,是第一次遇见与「第一次遇见」两段记忆重合带来的悸动。他想要抬手触摸她额前斜刘海分散的发丝。

 

她表情未变,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低下脸。继而又上前,抬起头正视他的眼睛:「草薙…出云。」

犹如可以看穿心灵的双瞳澄澈如水却具威严,她是那样的纤瘦伶仃。比同龄人要显高挑的她,在他的面前却只及领口。

 

他想了想,向她伸出手,空气的厮磨令他一阵颤栗:「那,世理。我们一起进去…好吗?」

 

并没有露出料想中那样难以置信的表情,她静静地望着他,把冻红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好。一起。」

 

手掌冰凉。

 

她不知道这样的触碰预示着她那即将与他抵死缠绵悲哀却喜悦的爱情。

 

他已经不想去追溯变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着,要在她的少女时光里留下美好的回忆。

 

「你的手很暖。」

忽而她如是说道。

 

「啊,是吗…」

与将来那个彻夜令他沦陷的她重合在一起,近乎是命令的口吻:「可以一直牵着我吗。」

 

「当然。」

 

第一次相见,便定下的誓言,从此永生不变。

 

 

那些话语似清音流响,字句在虚无的空间里碰撞变得空灵悠长。

 

原来是梦。他咧嘴,恍然发觉窗户大开着,寒风一阵阵涌入房间。难怪会做这种梦。

 

「…快去关窗。」身边的人喃喃着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显然不太舒服。

 

「嗯,怎么醒了。」说完便觉得自己太蠢,明显是被冻醒的。他默默起身关上窗子,回身看着半眯眼睛的她,又想起刚才那个如斯真实的梦,忽然感到心口有什么在颤抖,顿然失神。

 

她也没了睡意,道:「我做了个…梦。」

 

「真巧,我也做了个梦。」

 

没有追问梦的内容,他大致明白了几分。某些像是真正存在过的东西,美好地盛开,离去,成为他们共同的人生中的一段回忆。

 

 

在梦中,我们初相识,便相守,多好。

 

他向她伸出手,像在梦里那样,轻柔地触碰上她的肌肤。她还想说些什么,之后被揽入怀中,便只能看着他向自己俯下脸,将最后一点寒冷剥离。

 

许多年后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她笑吟吟地提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如此诗意时,他只是说着「你又糊涂啦,这只是梦而已。」

 

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Fin]

 

春与春彼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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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纸报告还是让世理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婚假结束,两人回复到正常工作生活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每日身着青色制服,在办公大楼里奔波穿梭,出云也因为赤组那边的事,不得已独自去了国外出外差。

 

仅余她一人等到了东京的初春。于忙碌之中,伴随着春天而来的是新生,她望着已经开始泛起绿意的小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新生啊…。右手不自觉地轻按在小腹处,不知名的情感充斥着心脏,翻涌如浪潮。

 

在身体的这里,也有了一个不断成长着的,新生命呢。

 

颤抖着摸出终端,点开号簿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世理无奈地撇撇嘴,按下了退出键。

屏幕回归一片暗沉的黑色。

 

果然还是没有想好要怎么把这个令她又喜又忧的消息告诉他。她总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表露思念,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但是,听到终端那边传来她早已谙熟于心的「早安小世理,该起床了,我爱你」这样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在晨光熹微里泪湿枕巾。

 

「我只是去出个差啦,一个月时间而已,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临走之前出云是这样说的。她好久没见过他戴着墨镜的样子,阳光从等候室的顶端窗户那边照过来,柔和地铺了他一身。她甚至有一种他正在发光的错觉。

 

「…别想太多了,快去吧。」

口是心非是女人的特权。

 

其实那个时候世理的状态就已经让她自己有了预感,完全不想吃东西,甚至连红豆泥都被剔出了日常食谱。

能让她觉得有食欲的只剩下酸梅子。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吃,为了不让同事们起疑心,在聚餐时还是会适时地塞些水果进胃里。

 

以至于连室长都发现了这个问题:「淡岛君吃的太少了,是没有食欲吗?」

「请不必担心,室长,我只是在减肥。」

 

成功蒙混过去了。

 

但是怎么也蒙混不了自己,拿到医院印有「妊娠阳性」字样的报告单,世理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还完全没有为人母的实感。如果这个时候出云在身边就好了,他一定会对她笑,然后说「我很开心啊小世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所有的忧郁在出云的面前都能够被消融殆尽,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能够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尤其是这一刻,这样的感觉格外的清晰又疼痛。

 

我有点想你啊,出云。

 

一个月也是快到了呢。现在不能让他太担心啊,等到他回来,再亲口告诉他「你要做爸爸了」。

 

春日特有的、还没什么和煦味道的风拂过脸颊,世理用牙齿扣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的情感太明显地外露。把报告单收进公文包,努力调息。

 

现在的状况,对谁都无法解释。

所以,回家,然后等他。

 

[Fin]

 

春与春彼时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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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么回去联系?」

 

「出云先生不想和我多喝几杯再走吗…?佣金…也许可以提高几个点呢。」 

 

草薙出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双眼被泛着暗红的墨镜遮挡住。坐在他正对面的女子身着素色的碎花裙,披著典雅丝质披肩,妆容精致。

 

他正视着这个摇晃着红酒杯的女子,单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下去,而后的语调客气又疏远:「虽然很想和小沙耶你喝几杯,但是。」

 

「但是?」

 

「我的夫人在家里等我,所以不行。」

 

被称为沙耶的女子微微皱起了眉,之后终于露出了可爱些许又柔软的表情:「早该想到的,出云先生是这样顾家的好男人呢。无理取闹拖延了你的时间是我的不对。」

 

「小沙耶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先走一步,麻烦转告木野花先生。Goodbye.」

抿唇后起身道别,笑容没有什么真切的欢愉。

 

迈出酒店大门,出云抬起头看着明媚的苍穹,太阳那灼眼的颜色漂亮得像是满目宝石一闪一闪地发亮。

 

这次出国他是一万个不甘愿,因为结婚啊这些私事没有打理酒吧。吠舞罗那群蠢孩子在外口风不紧,把早年在道上洗钱的事闹大了,酒吧的老本一点点赔进去,翻着账本的那刻出云的内心是崩溃的。

 

真心不是这些家伙的老妈啊…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告诉身为执法人员的世理。虽然拉不下脸去拜托别人,但是为了心爱的吠舞罗没有其他选择。此行只身去找当年自己留学时,非常看好自己的木野花先生,向他寻求帮助。

 

木野花先生是个很和善的人啊,答应帮忙后不忘用自己的女儿来笼络他。

「小沙耶真是漂亮啊…可惜我已经有小世理了呢。」

 

惊觉这句内心独白已从嘴边溢出,继而庆幸自家夫人没有在身边。

 

果然还是不要通知世理比较好?等到了家给她一个惊喜什么的也许会…很有趣?

 

抵达京都时已经入夜。

 

一路急行军似的拦了辆车报上自家的地址,在昏昏沉沉之中到达,下车。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了两圈打开了门。此刻占据内心的已然不是回家前那些有的没的,只是在想,这么些天没见,世理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又整天玩命加班对身体不管不顾?

 

平日的通话里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出口的还只是单薄的「我爱你」。只怕说的太多会更思念更舍不得吧。

 

出云告诉自己,也许这样就够了。

 

屋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一片里有来自卧室电视机的微弱光芒。

 

「…小世理?」轻轻迈步进去,没有人回答他。在昏黄光晕下的床铺整齐,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隐约可以看见过道尽头的浴室虚掩着门,却没有亮灯。

 

在浴室吗?可是为什么不开灯…

 

本想再呼唤一声她的名字,无意间瞥见阴暗的过道里有什么发亮的东西。出云伸手触发过道的壁灯,发觉那是混着水渍留下的脚印一直伸向浴室。

 

揉揉眉心缓解一下疲劳带来的倦怠感,问题一瞬间降临在脑海中,他的浑身都有些僵硬。这个情形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起之前看到新闻里的入室抢劫(色)案件,当时他还听镰本笑嘻嘻地说着,「家里有女人的应该只有草薙哥吧?」

 

来不及再纠结,咽喉像是被谁紧紧扼住只得一语不发地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半掩着的门,同时抬手按下浴室的大灯开关。

 

身处在顿时亮堂起来的窄小房间里,出云望着眼前浴缸里正眯着眼睛泡澡的女子,愣了几秒才缓然开口:「世理…。」

 

「…啊。」睁开双眼后半天世理才说出这么一个字,不是「你回来了?」或者是「我好想你」,而是扭过头去语气淡淡地说道,「…出去。」

 

自从喜欢上这个强势的女人之后,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心里有了那么一块柔软又甜蜜的地方,变得敏感又婆妈,总之…总之她没有事就好了。

 

心中的石头骤然落地:「啊…你在真是太好了…」

「出去…!」

「好的。」

不忘再瞟上一眼,对上世理即将喷火的目光,出云立刻瞄向天花板乖乖应声退出浴室,随手带上门。无论如何感觉不是太差。

 

等到卧室电视机里的午夜番剧进入广告,浴室的灯这才熄了,世理换上了睡衣走进来自顾自坐在床沿,斜睨着他没有出声。

 

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还是压着没有说出口,递上床头柜摆着的杯子,只是随意地问道:「我说…怎么不开灯?」

 

「忘记了。」喝着出云热好的牛奶,世理回答的语气平静如斯,「进去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世理摆出这幅令他记忆相当深刻的冷淡样子,反倒让他彻底有了回到家的感觉。

「最近很辛苦吧,泡澡的时候睡着了?」一瞬间就心生爱怜,出云起身靠近她,抬手轻轻捏了她的脸,「以后不要泡那么久。」

 

「…没人提醒我我怎么知道时间。」世理移开他的手掌,朝自己握着杯子的手心里呵了一口气,淡淡道。

 

所以是在生闷气?出云相信自己绝对不是蠢货,自然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潜台词,低低地笑出声来:「啊哈哈,…知道啦。下次…」

 

「还想有下次的吗。」撇了撇嘴,把手里碍事的玻璃杯塞到他怀里。世理蜷起身子倒在床垫上,完全是负气中的语气,「回来也不说一声。早就该跟你说别回来了。」

指甲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杯子,叮的一声。

 

出云撑着头一只手握着杯子,在那里默不作声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发呆。

 

「嗯…抱歉。」停顿了许久,他放下杯子沉吟着,「抱歉小世理,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的。所以,现在听我说一下这些日子的故事…可以吗?」

 

「…我想睡了。」听起来分明是推脱的回答。

「…那,小世理你睡…」

 

「到这里来,躺下。」却听见她这样补充,话语里还是有些佯装生硬的感觉,「讲吧。」

 

「好。」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缘由。脱下外套,试着把身体躺在靠近她的地方。

她一把捉住他的右手,把自己冰凉的脸颊埋进去,出云能够感觉到带着温热的气息在他的掌心里游离。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嘛…长话短说。」

 

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起了不告诉她这件事的原因以及在国外的经历,世理在一旁迷迷糊糊地嗯着。本以为她一定没有在认真听,结果当他提及「木野花先生和他女儿一起宴请我」的时候,右手指尖传来了钝痛。

 

「喂小世理…」

「说重点。」咬住他的指尖,世理絮絮说着,「那个…木野花。」

 

「啊啊,小沙耶她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强忍住笑意继续他的讲述。没猜错的话,世理是在…吃醋吧?

 

「小沙耶…详细点。」小沙耶这几个字咬的格外重。

「嗯…小沙耶她真的很漂亮啊,谈吐也很优雅。如果时间充裕我倒是不介意和她多喝几杯…」

「…你真是…」

 

刚想出补上一句「开玩笑的」,自己的右手便被迫离开了那片温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受到力的失重感。

 

「啊痛痛痛…」

一直没有进一步动作的世理以一个出其不意的灵巧翻身成功将出云扑倒…不,是把他的半个身体都踹到了床沿,以至于他在接下来的一秒内摔下了床。

「过分…真是过分啊。」对上他强忍疼痛以至于表情似笑非笑的脸,她嗔怒道,「混蛋…一点都不好笑。」

 

「果然是在吃醋。感觉被摔一下是值得的啊~」他顶着一脸想要哭一般的表情,语气戏谑地抬手轻扣住她抵在自己身上的脚踝,「反正小世理舍不得杀了我的对吧?」

「…。」世理把身体向他挪近一些,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好像是嫌弃一样揉了揉被捕捉到的部位,不予言语上的回应。

 

估计任何女人面对着出云那副暧昧又温柔的样子…都完全凶悍不起来吧?

出云兀自舒了一口气,摸索着,伺机爬上床反攻,却听见她淡淡呼吸声里吐露出的话语。

 

「呐,出云。你做好当父亲的觉悟了吗。」

 

做父亲…?

「哈?小世理…」

 

「很吃惊对吧,我也…我也是啊。你不在身边的时候,这个意外的…家伙啊,就出现了,在我的身体里。」世理低着头深深望向出云的眼底。

 

可以确定世理她没有在开玩笑。一定没有。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神里读出过这些,那是他说不清的东西,关于分别数日沉淀下来的思念与孤独。

 

她还想要继续说什么,出云支起身体,牵起世理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用双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现在能做的,就是告诉她,告诉面前这个一直以来故作坚强的女人,自己正真真切切地在她的面前,所有的悲喜,所有的温度,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吃惊,倒不如说是惊喜啊。」那是一个眉眼完全舒展开的安心笑容,出云没有任何迟疑,「很早很早以前,就做好准备了。一直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呢。」

 

这是草薙出云一直以来确定的方向,要守护她,用自己的一切去保护这朵玫瑰柔软易碎的娇艳花瓣。

「小世理,早就约好的啊。安心把所有都交给我。」

 

「你要说话算数。」世理说,「你要记得…是你说的,照顾我一辈子。还有,我们的…」

试着去触碰沾上温热液体的脸颊,紧紧拥住那一份颤抖的温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继续流泪了,无论如何。

 

如果在此刻呼吸停止大概也没有什么遗憾,或者说,让它就停止在此刻吧。

 

他用双唇小心地安抚,如同擦拭着他这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

 

出云这一生会有两个特别热烈的纪念日,一个是婚礼那天,一个是这个初春的某日。

 

「我啊,是属于你的,是属于那个小生命的。把两个人的爱巢变成三个人的家,窗棂刚透出朝阳时吻醒熟睡的你,我牵着你,你抱着孩子,去看这崭新一天的序幕。一生陪伴——连同我所有的爱一起。」

 

 

「…喂,不该是你抱着孩子吗。」

「哈,是~」

 

「还有,还没完呢。」不可置否地哼了一声,世理却不由得笑起来,「给我解释一下那个小沙耶吧,出·云?」

「啊啊饶了我吧小世理,孩子也不会允许妈妈一直欺负他亲爱的爸爸的,对不对?」

他打趣着,拥得更紧了,「晚安吧,小世理。」

 

「…晚安,出云。」

 

[Fin]

 

隣にいるよ/在你的身旁

 

出云为面前的女子盛上一小碗汤,透过那缓缓流淌进白瓷碗的,并不透明的体液映射出酒吧屋梁上赤色射灯虚无的影。

 

「辛苦了。」世理捏起汤匙,颇不悦地搅动着,「…但是我真的不想喝啊。」

 

「不行。要喝完。」

 

对方发出近似于哼或者哈的鼻音,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但是唇角依旧是带着丝许笑意。

 

出云靠在酒柜上,将手里的『孕妇保健食谱』安顿在一旁。而后低头看了看表,接着闭眼浅笑:「大家也都快来了吧。」

 

坐在吧台前的世理似乎很满意为了补办的新年聚会而布置一番后的吠舞罗的现状。

 

「You know?I’m 假…假…」

 

「草薙哥教你的是Japanese啦。嫂子,八田哥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尾随一路吼着不标准英语的八田进来,镰本试图给他挽回一些形象。但镰本的话并没有说完,随后进来的赤组成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嫂子好!」让这个小酒吧炸开了锅。

 

明显不懂得怎么应付这群热情的家伙,世理还是轻描淡写地开口:「啊…好,不用这么客气…」

 

出云收敛起嘴边的笑,自吧台里走出来站到世理的身旁,朝乱纷纷的众人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喂。小八田带几个人去里屋端剩下的菜,还有这里的酒也搬到那边的桌子上去吧。」

那架势分明是『快点去干活啊你们这群蠢货别离我老婆太近』。

 

这个名为「补办的新年聚会」的聚会就在大伙闹闹腾腾的气氛里开始了。

众人很自觉地留了最角落的一桌给两人,一面开心地吃着闹着一面目光闪烁地望向这边。

 

世理沉默地吃着面前的菜显得兴致缺缺,这样的氛围…虽说的确很温暖就是了。

 

捕捉到这一点的出云轻声问道:「不开心吗,还是菜不对味…」

「嫂子你管着草薙哥辛苦了!我敬你一杯!」在那桌玩牌输了N瓶酒的千岁洋大着舌头凑过来,脚步不稳地晃荡着酒瓶。

 

「那个我…」世理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的男人抢先了一步。

 

「找揍吗千岁。」伸手捶了千岁一拳,出云夺过世理手中刚被满上的高脚杯,「我来。」

 

「喔草薙哥真过份啊…」

「草薙哥他喝醉了!!对不起嫂子!」脸上还粘着纸条就过来解围的出羽慌忙拖着千岁走了,隐约还能听到千岁「草薙哥动真格的样子真可怕啊呜」这样的抱怨。

 

「没怎么,只是有点困。」对于刚才千岁的骚扰尽力保持一脸不痛不痒表的情世理无奈起身,「我去洗手间洗把脸再过来。」

 

「在里屋。」出云一开口对于她总有安定剂般的效果,「我带你过去。」

    

其实根本没有带路的必要,里屋的卫生间和大厅只有一个拐角的几步之遥,她实在想不通出云为什么要关怀到这种地步。

「好了我自己会回去的,不要进来。」

 

不理会某人略显失望的表情,径自走到洗手台边倚着,犹豫着要在这里呆多久在回去。这时感觉到他的身体贴上她的后背,世理的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出云压低声音笑了,气息弥留在耳际:「小世理觉得很无聊吗…?」

这种语气分明就是恶意满满吧。

 

「不。我有点困。而已。」世理向后轻推了一把,希望自己的心跳能够快些平复下来。

「这种天气少洗冷水。」他的手缓缓移上来,温柔地抚在她的小腹处,「你的身体是属于我们三个的,好好爱惜。」

 

她转身,迎上出云沉甸甸交织着浓郁而坦白的情感的双眸。

「我总感觉你好像把我当成小孩养了。…我有这么…」

 

「嗯…小世理觉得我会对孩子做这样的事…吗。」

他就势低下头,吻也顺势落下,带着湿润热度指尖滑入纠缠的发丝中一下一下地梳理。世理叹了一声,默然接受了这份热忱。胸口里浮上一层说不清的窒闷情绪,口中溢出叹息般的呻吟。

 

良久,久到她睁开双眼时觉得布满了水雾,两人稍有些气喘地停下。

 

「我爱你啊,世理。」

出云说得很慢,也很郑重。像是一次性把积攒了许多许多年的情话一并传达出来了那样。

 

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重呢…明明一直主动的都是自己吧。

 

她是这样想的,然后被他抱起坐在干净的洗手台上。世理下意识地环住他的手臂,顺着他挑起她的下巴的动作,嘴唇印上他的。霎时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出云默默地眯上了眼睛。

 

深深呼吸,心弦颤动的厉害。大胆尝试主动侵入,对方很配合,任她毫无技巧可言的随意行动。然后他的反攻过来,羞愧感与兴奋一时占满了大脑。

但她需要这样做,平息那份不可明状。

 

昏头昏脑的,只觉得全身无力却不想停下。

 

里屋卫生间的门外有人犹豫地敲门:「草薙哥你用好了吗…我想进来上个厕所…!」

世理还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对方理性地抑制下情欲与她分离开来:「…嗯,久违的。感觉还不错。」

 

闻言脸上烧起一大片绯红:「怎么…没有烟味。」

「为了你和孩子的健康啊,无论如何也要。」笑,「戒掉啊。」

 

「草薙哥我快不行了…!!…」来自门外的悲鸣。

 

没敢继续看出云的表情,任由他把她抱下来。虽说着陆是稳的,世理还是颤了一下。心如擂鼓,全身都是软的。

   

「小心。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侧身搂住她,出云用有些歉疚的语气说道。

「啊。啊。没,没事。」

出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轻声说了一句:「我会努力克制的。不过小世理要是把持不住的话,我怕…」

 

「…你这家伙。」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世理作为还击般地推了他一把。他继续配合着自家夫人轻轻后仰——当然是稳稳抱着她的前提下。

 

下一秒便是外边传来的、伴随着镰本那豪迈惨叫声的「喀拉」开门声:「对不起啊草薙哥我真的憋不住了——啊!!!!」

「镰本你叫什…唔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女女女…!!!」

 

于是当夜,两人在聚会结束前偷偷溜走了。

 

-

 

「从蓝衣服那边过来的嫂子果然厉害啊,人不可貌相,想不到我们草薙哥居然是被压的…」

「再再再再说这个小心我我我我我揍你喔?!快快快闭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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